連三月停步,回頭向看白錦玉,黑白分明的杏眼盛滿莫名的情緒。還未開口,東邊乍然傳來一聲爆裂之聲。她循聲看去,低聲道:“大白天的放什麽焰火?”
陳牧出現在東門上了?連三月未回過神,一陣白色的風從她身邊刮過,眨眼便衝到重重青瓦屋頂上,朝著東門而去。連三月心頭一驚,遲疑一下,當即折身奔向後院。
東門外,官道旁的密林裏,漢州縣的弓手們幾乎齊聚。他們三人為隊,仔細搜索,一顆可疑的草都不放過。鄭同站在小坡上,揚聲大喝:“陳牧,還不束手就擒!”
不起眼的草叢輕輕一動,鄭同眼尖,拚命縱身一躍,長刀緊握於手。眨眼間,他已經衝至草叢跟前,全身的力氣攢在臂上,奮力砍去——
白錦玉趕到時,小山林一片寂靜。他快步走近,隻見地上躺著這個人,普普通通的短褐色上衣,黑色的牛皮束袖磨得發白發毛,與昨日穿在陳牧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樣。
隻是,這人的脖子上,頂了另外一張臉皮。鄭同出手極狠,刀痕既深切長,從此人左肩劃到右腹,鮮血浸透了泥地。死者臉上滿是駭然,可惜已經說不出一個字。
白錦玉撥開圍觀的弓手,淡聲問:“怎麽回事?”
鄭同跪在一邊,精氣神全無,目中滿是後悔。白錦玉饒是裝了十多年的好脾氣,此刻也禁不住怒火狂燒,一把揪住鄭同的領子:“濫殺無辜,你就是這樣做縣尉的!”
“小的以為他是……他是陳牧……”鄭同低聲辯解,“沒想到陳牧使了調虎離山……”
白錦玉揪著他,狠狠帶到更深的密林裏。鄭同不掙不紮,如木頭人一般。白錦玉低聲道:“你明知伍掌櫃需要解藥,做什麽下那麽大的狠手?是嫌事不夠大嗎?”
“白捕頭,我……”
白錦玉不理睬,衝眾弓手吼道:“沒抓到人,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回城裏,找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