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玉去而複返,連三月揣度不清他的用意,隻有閉上嘴,一言不發。
“連媽媽到漢州縣也有十來年了吧?”白錦玉笑問。
連三月飛去一眼:“正是。”
“與伍掌櫃的交情,差不多也是那麽久?連媽媽看著伍芝庭長大,覺得這孩子如何?”
連三月放下手中的建窯兔豪盞,雪白的茶沫輕微晃**,染在黑亮的盞壁上。她垂下眼眸:“白捕頭有事不妨明說。”
白錦玉快步走到窗邊,卷起湘妃竹簾,陰沉的日光將屋子亮了不少。
“連媽媽請移步。”
連三月不明所以,站在窗邊向外看去。街上的弓手已經不再藏匿身形,而是都現出身來,一一查訪行人,無論是本地居民還是外地的客商,盤問得甚是詳細。鄭同騎著馬,從西打馬向東,腰身挺得筆直,目光銳利,不放棄任何一處可疑。
正當整個漢州縣陷入莫可名狀的疑惑時,誰也沒有留意到,那股從潛江分進城裏的活水中不尋常的波動。
“陳牧,到底在哪裏?”白錦玉問,聲音平靜無波,又像是自言自語。
連三月別開眼,耳垂邊掛著的紅寶石墜子輕輕晃了晃。
漢州客棧中,伍全已是奄奄一息,伍芝庭守在床邊,眼眶紅紅的。
伍全啞著嗓子,對胡崧文道:“胡知縣,小的求你……求你……照看芝庭一二……”
胡崧文拉住他的手,鄭重道:“伍掌櫃,你就放心吧……芝庭就像是我的兒子一般。我一定護著他,放心。”
白錦玉負手看著窗外,幽幽而歎:“美人與英雄,本是佳話,奈何天不憐卿。”
第一次覺著屋中彌漫的沉水木香氣太過刺目,連三月的眼皮有些泛紅,唇角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完美:“老身愚鈍,聽不懂白捕頭的話。”
“連媽媽來到漢州縣前,是認識陳牧的吧?”白錦玉自顧自道:“你們有沒有什麽約定,白某不知。白某隻知道,十二年前,舒驥將軍從漢州縣出征,連媽媽應邀獻曲,發現情郎也在包廂裏,但是穿的卻是普通行商的衣裳。連媽媽聰慧,當然猜出情郎此時是有重任在身。你怕漏出破綻,給他帶來麻煩,遂戴了闈帽遮擋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