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玉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緩緩退出人群,目光不時往那條巷子飄去。雖然吵吵嚷嚷的聲音像潮水一般拍來打去,他站得比黝黑的礁石還穩當。
莊嚴的長蛇尾巴終於拖向遠方,看熱鬧的老百姓也該退回各自來的地方。白錦玉一個縱身,輕巧地落在那條巷子的入口。一隻趴著打盹的大黃狗立刻爬起身,衝他汪汪大叫,把離他五六步遠的兩個大男人唬得不輕。
“你……你做什麽的?”左邊那位喝止了大黃狗,衝白錦玉頗不友善的問。他年近四旬,頭發胡須黑中泛絲絲銀光,一身半新不舊的土黃色圓領袍子,模樣有些尖刻,盯著白錦玉的目光滿是懷疑。
白錦玉本想亮一亮身份,忽地想起今天沒穿官袍,表明自己刑部捕頭的象牙腰牌也落在家裏。這般闖進去,能做什麽?難道白家的少夫人就不能獨身外出了?
笑了笑,白錦玉拱手見禮:“且問二位,這巷子裏,可是有空房求租?”
這不過是一句托詞。京城物華繁盛,天南海北的人呢來來往往。第一件大事就是住。白錦玉知道,在京城的這些小巷子裏時常有空閑的房舍。有的屋主雖然有房子的房契,但是沒活計維持家用,所以將房子托付給周圍鄰居,自己攜家帶口去了外地。有人來租,鄰居收了租金,留下一兩成做傭金。每隔幾年,屋娘子京來取。越是這種不起眼的小巷子,待租的房舍院落越多。
穿青袍的老者年紀略長,有個五十來歲。他對白錦玉和善的笑笑:“你要租房?要租多大的房子?”
白錦玉還沒開口,土黃袍子就嚷開了:“哎,補綴兄,你怎麽也不問問,誰知道這人是好是壞。”
青袍老者也就是笑:“過會子問也不遲。倒是這位小哥,我們這裏的房子還有空,不知道你想要住什麽樣的?”
白錦玉一直記掛著薑繡蘿的動靜,這麽久了也不見她出來,不知道是抽身溜走了還是被羈絆在巷子裏。他也是笑:“有什麽合適的,先看看。二位可是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