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瑜回到宅子時,申時已過,日頭正沉沉西下,似墜非墜。白瑾瑜遠遠瞧著自家門前的柳樹下守著一個人。老遠就被她一身月白底鑲銀邊的衣裳閃瞎了眼。
待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白瑾瑜有些疲憊的心情頓時被柳枝勾走,忍不住揚起了唇,笑道:“嘖嘖,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不告而別的小娘子。”
“別小娘子長小娘子短的,當心我揍你啊!”
這女子身量頗高,隻比白瑾瑜矮半個頭,瞪著白瑾瑜的氣勢十足。明明是姣好清麗的少女,偏偏穿著華貴的男裝。白淨的臉頰如羊脂玉一般瑩潤,雙眸皎皎,嗓音不似女孩子那般甜脆,反而略低沉,有一股不輸男兒的豪爽氣。正是前不久與白瑾瑜聯手破了西山寺窩藏重犯一案的美麗少女。
白瑾瑜抄著手笑:“那我該叫你什麽?矮冬瓜?”
少女不怒反笑:“你也高不了我多少,莫非是矮南瓜?”
果然不能同女人講道理。這邏輯,白瑾瑜甘拜下風。
他摸摸鼻子,假模假樣地拱手問好:“請問這位娘子,有何貴幹?”
“找個人一起喝酒。”少女抬起小巧的下巴,得意洋洋地踢了踢腳旁的兩個小罐,“喏,桃紅梨白,剛弄到手的。等你半天了。”
早知道有好酒佳人等著自己,說什麽也在苦水井巷盤桓那麽久。一聽說“桃紅李白”四字,白瑾瑜眉眼一挑,一股子清冽的酒香從靈台漫出,順著舌根,一直漫到心底。這酒是千真萬真的難得。就算沒被趕出白家以前,父親也隻是機緣巧合下喝過一兩次,每次還特意用筷子尖挑了點讓還是孩童的他嚐嚐味。
記憶裏的甘冽,瞬間與手中透徹清亮的酒重合在一起。
“好酒。”
少女瞥他一眼,皺眉看著粗糙的陶碗:“你家就沒更好的杯子了嗎?第一次見有人用粗陶碗盛桃紅李白。”說罷,仰頭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