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蘇兮望著天花板,回憶起剛才的一場夢境。她夢見沈山南昂首站在自己麵前,身後是桑菲爾德山莊裏那棵被雷劈斷了的櫻桃樹。
他們先是麵麵相覷,然後,他緩緩開啟沉默的唇齒。然而那台詞不再是什麽“我們的靈魂,站在上帝麵前完全平等!”之類之類的話,而是他含情脈脈望住她的眼睛,說,“你遇見我,是你的命運,是我的幸運。”
蘇兮雖有些不明其意,卻還是在一股強大力量的驅使下點了點頭。
接著,他上前一步吻了她,那個吻仿佛順理成章,未經任何思考,她熱烈迎合。這令她感到愉悅,感到被保護,被充滿。
蘇兮看了一眼鬧鍾,深深歎氣。恍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有些可悲,她隻有在夢裏才能認清自己,在夢裏,才敢認清自己。
她不得不去承認,自己對沈山南這樣的人設有一種情結,一種簡愛式的情結,一種與生俱來的精神依賴。如若應要追根朔源,這成型於自己跟父母之間不夠親密的關係嗎?她捉摸不透。
恐怕就是因為這樣,沈山南的暗示,他的曖昧,她雖無法坦然接受,卻也從未拒絕過。
這天是周六,難得大晴天。蘇兮起床洗漱,吃了簡單的早餐。打從落腳國內的那天起她就沒好好兒shopping過,一來由於被卷入凶案實在是興致全無,二來由於公司處於初級階段,太多事物需要打理。這第三嘛,就是目前一筆回款都還沒收到,花費的都是理財收益跟以前的積蓄。
因此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決定逛個街。
蘇兮駕駛著一輛mini在大街小巷迂回穿梭。新區在城外曠野被開發,佇立起嶄新的高樓,大多是新型的國企或創業單位。老城區落魄困頓,人口密集,市井氣息濃厚。居民樓的陽台堆滿生活雜物,晾曬各式衣物,擺放著一些或瀕死或凋謝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