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秋天,我們軍訓半個月之後升入大二。在一個悶熱的上午,《政策研究專題》課上,我們討論起生產資料所有製“姓社姓資”的問題。給我們上課的老教授風趣幽默,隻是對政策研究得很少,每次上課總要跟我們講他兒子如何要求上進、媳婦如何孝順公婆、孫子孫女如何聽話等,上完一學期的課,發現記得的隻有他的家常瑣事。我們甚至懷疑,他已經把家族史寫進教學大綱裏了。
不過聽他的課決不會打瞌睡,因為他講得很有趣,教室裏經常哄堂大笑,在這麽嘈雜的環境下要想睡著,實在需要相當大的定力。張晶老師的課就不一樣了,她的《美學基礎》課靜得很,後排同學在睡覺,中間同學在看小說,隻有前麵幾個學生抬頭看著黑板看著老師,其中秦飛異常認真,瞪大了眼珠子聚精會神地看著張晶老師的臉,眼神不時地往下瞄,腦子裏想著汙七八糟的東西,褲襠裏發生著小小的生理反應……張晶老師喜歡說:“張老師告訴大家……”“張老師說……”
在《政策研究專題》課上,我們討論得並不激烈,因為我們還是比較喜歡教授的家常瑣事,想知道他的一大家子最近又有什麽新動態。有一天,我們正在討論時,突然湯帥站起來說:“我覺得沒必要再談論這個問題了。我對戴安娜之死挺感興趣的。”
那年的8月31日,英國王室查爾斯的前妻戴安娜因車禍死於法國巴黎,全世界都為之動容。老教授聽了湯帥的提議竟然毫不動怒,很和藹地說:“那你先開始吧!”
於是對政策的討論迅速轉移到戴安娜身上,我們談到了隱私權,談到了知曉權,又談到了新聞自由。媒體暴力。老教授笑眯眯地聽著,好像在想戴安娜再怎麽好,也比不過他的兒媳婦。
……
如此活靈活現的記述,Aimee卻告訴我都是虛構的,這讓我如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