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在說出話前,就曾設想過,對方聽了以後可能會有的反應。比如說惱羞成怒,比如說麵露惶恐,比如說極力掩飾……隻是,對方現在的反應,根本就不在他設想的範圍內。
因為對方將口罩徹底摘下,然後就開始歎氣了。
開、始、歎、氣、了。
黎望簡直無法想象,他說的話,竟然能讓一個人……額,如此長籲短歎、搖頭晃腦。這也就算了,偏偏對方,還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似乎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匪夷所思,對方停止歎氣,仰起了頭。
那日光燈的燈光在白天裏並不明顯,在黑夜中卻分外明亮。燈光照到對方的臉上,竟隱隱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黎望坐在病**,覺得脖子有點酸。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長時間地仰視別人啊。
對方卻突然低頭,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黎望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十分刺眼。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他意識到不對,睜開雙眼時——
隻見這麽一會功夫,對方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是一名黎望從未見過的男子。他依舊穿著白大褂,但卻戴上了銀灰色的半截式麵具。鼻子以上,隻露出了一雙俊秀的眼睛。光是看著那雙眼睛,和他那足以當演員的下半張臉,黎望就聯想起了“年輕英俊”這個詞。
那是和那個“神秘男子”截然不同的氣質。至少有一點,黎望沒有直視“神秘男子”的眼睛的勇氣。後者的氣場太強,他無法直視。
至於上半張臉,估計對方是不會主動露出來的。但想來也不會難看。
很難想象,對方明明擁有這樣年輕英俊的臉,卻非要偽裝成一個,邋遢古怪的老頭。如果真如他猜測的那樣,對方不是“何大師”……黎望直覺覺得,這背後必然有一個很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