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關上門,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到躺在牆邊的幾個裝書的紙箱。回來好多天了,居然還沒把東西整理好。高風自嘲地笑了笑。他撕開箱子上的封條,把書搬出來,在地板上碼成幾摞。幾層書下麵,是一些舊的記事本。高風拿起一個本子,漫無目的地翻了翻。突然,他想起什麽,他來到陽台上。
陽台上推著一些雜物,有一個紙箱放在最底層。高風上前把那些雜物都搬到一旁,拖出那個紙箱。他打開紙箱,裏麵是一些高四海的獎狀,證書和一些資料。高風把那些東西都清出來,在紙箱的最下麵碼著二十一本筆記本,有塑料皮麵的,也有紙麵的,各式各樣。
就是它們。高風記得爺爺高四海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幾十年一直如此。這些日記裏,會不會有和“4.05”一案有關的線索呢?
他翻開一本日記,看到扉頁上寫著:1980年至1981年。
高風翻開日記本。裏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第一篇的日期是1980年9月20日。
從今天起,我正式成了一名人民警察的法醫,興奮之情難以言表。在新的行業裏要遵章守紀,不懂多問、盡管熟悉新的環境,新的業務。保守單位秘密,認真學習法律知識,熟悉辦案程序和常用的法律條款。換位思考看問題。注意警容風紀。同事間要多幫助,對老同誌要尊敬,同事間要互相幫助……
高風放下手裏日記本,把其他本子一本本拿起來翻看著扉頁,然後放下再拿起下一本,直到找到了1986年的那本。
他在陽台上席地而坐,翻看著日記。
1986年7月21日。
淩晨五點十分,誌堅在海東給我打電話,說許家福在一個小區的出租房裏自焚自亡,讓我速速趕到海東勘驗現場。六點二十分左右我和魏火炮,小金趕到海東,在裕祥小區3號樓內502看到了現場。現場已一片狼藉,屋裏都是水。消防,派出所幹警,海東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人都出入過現場,屍體已被炭化,頭顱已爆裂,一半的軀幹已被人踩壞。望著那具屍體,我根本認不出那就是我曾經的兄弟,從四月十一日接到報案說許家福攜款逃跑到今天,已過去六個月零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