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月便待在那個屋子裏,默默守了他整整二十八天。他知曉這個二十八天也隻是幻境中他以為的二十八天,於現實終不過一瞬的事,就像他在上一個幻境中覺得自己真的如同當初那般在自己屍身周邊困了那些年。大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幻境中的自己即便這麽一刻不停地盯著李雲珩的睡顏也並不覺得累,隻好像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他忽而覺得很欣慰……也許墜入這樣一個幻境也不錯,終究是他將他一拋下一百五十多年,能有這個機會用這樣一種方式“陪著”他度過他未曾經曆的那些往事……也好。
七七四十九天一到,時辰都分毫不差地,李雲珩眼睫顫了顫。
“阿珩!阿珩!!”明知曉他根本聽不見,江成月還是忍不住欣喜地撲到他麵前,看著他,幾乎沒有喜極而涕。
李雲珩茫然地掀開眼簾,無神的雙眼在虛空中盯了許久,才慢慢聚焦,漸漸有了些許神采。他艱難地動了動唇,聲音嘶啞到近乎無聲地低低喚了一聲:“皇兄……”
江成月整個人一驚又一怔,狂喜隨之幾乎將他點燃,他差點兒沒跳起來,高叫道:“你?!你看得見我?!這裏不是幻境麽?阿珩!”然後他伸手去抓他的肩,手從他身上穿體而過,江成月猛然被澆了盆冷水,低聲喃喃道,“哦……原來還是在幻境啊……”
李雲珩茫然又喚了一聲:“皇……兄……”
江成月明白了過來,李雲珩不是因為看見他才喚出來的,而是他死前最後一刻是和自己在一起的,用他自己的身體當盾牌為他當下了那些齊發的亂箭,所以他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那一刻,才會在睜開眼睛之時,本能地喚自己。
他心中又酸又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嘭”一聲巨響,江成月嚇得渾身一抖,循聲望去,卻見是印柏瞪大了雙眼,手中空空做了個端盆的動作,銅盆卻摔在腳下,水灑了一地,盆子還在轉圈。他足足愣了有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狂喜地叫了一聲:“殿下!!!”然後哭叫著撲倒在李雲珩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道:“您醒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