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雲珩踏著月輝入了客寮,舉頭看了看天邊虧眉,忽而想起什麽,低聲喃喃念了句:“二十八了……”
江成月一怔,跟著舉頭看了看,意識過來這是還有三天便是朔日。
照往常他們那個朔月前後七日同睡的規矩,今天夜裏阿珩都是會和他一起過夜的。
果然,他見李雲珩上了樓,徑直路過自己房間,緩步到他門前站定,猶豫了一番,推開門,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
李雲宸不在了,但他從前所住的房間,都定期有人打掃。
李雲珩也未曾點燈,就著虧眉月黯淡的月光,隻身走了進去,站在空落落的房間中央,默然環顧了一番,所有的東西都在原位,就同他們當時急急離開前去壽陵侍疾時一般無二致……可又有什麽直墜在人心間,像吞了鉛塊般沉甸甸地漲著疼。
房間未曾燃著江成月喜歡的安神香,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單被褥間,少了那個言笑晏晏的傻瓜。
李雲珩緩緩僵直著身體走到那張兩人過去三年慣常同床共枕的屏床前,慢慢坐下,伸出修長瑩白的一隻手,指尖輕觸著床單,又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將手掌貼上去,撐平了,輕柔地撫摸著,指尖傳來床單滑膩的觸感,如同那人身上的肌膚。隻是冰冷冷的,失了他熟悉的炙熱溫度。
他就這麽獨自坐於黑暗中,呆了半宿。
夜色已深,許久他好似終於坐夠了一般,這才起身離去,入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洗漱過後,他退了衣衫躺進床裏,大睜著雙眼盯著房梁。朔日將至,身邊卻少了一個人的溫度,整顆心空落落的,無法入睡。
忽而,他本放空的雙眼一凝,微微蹙了蹙眉,迅疾地掀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在**站起身來,足尖一點,飛身上了房梁,伸手一掏,神色古怪起來。他怔了半晌,才落了下去,盤膝坐在**,緩緩展開手掌,露出手心那半塊晶瑩剔透的紅色玉玦,他呆呆地盯著半晌,終於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一抹笑意越展越開,最後變作帶了幾分赧意無奈又幸福的微笑。他將手心的玉玦細細磨蹭了個夠,感受著鎏火玨發出的微熱溫度,那一股暖意就這麽恰到好處地熨貼進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