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殊知曉自己這份警告估計起不了什麽實質性的作用,而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及了。而且……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顧忌。他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比尤淵更先地轉身而去。
尤淵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神色竟有些戚然和凝重,最終收回目光,轉身像扛麻袋一樣扛著毫無意識的江成月離去。
陣法中央的衝天水柱而起的時候,那群靈越峰弟子便知曉得手了,再加上無相空刃被收了之後,便如同得了撤退的訊息,僅剩的幾個靈越峰弟子等於暫且撿了一條命回來,再無心戀戰,隻想著拚命逃竄。
然而有一群守陣的天界仙君,哪裏那麽容易叫他們全身而退,這一戰依舊膠著慘烈。
事態緊急,那群守陣的仙君暫且沒時間去管為什麽無相空刃忽然失效,還在阻攔這群闖陣者,流風也在其中,裝模作樣地和來敵激戰。
忽然他好似感應到了什麽,猛然渾身一怔,身形急轉,衣袖一揮準確地朝陣法中已經被水汽彌漫得什麽都看不清的地方掠過去,伸手將裏麵一人捉住,帶著憤恨毫不留情地掐了脖子摜在了地上。
宇殊所在的位置尚還在陣法邊緣,地麵多是碎石,這一摜用了十足的力氣,甚至在落地的一瞬間,他聽見了顱骨碎裂的聲音。
但,宇殊早已不是活人了,現下這具凝成了實體的身軀也不過是陰祟之氣凝聚而成,便是腦袋被人砸瓜一般砸到瓜瓤四濺,也不會損他的行動力以分毫。
流風的麵孔近在咫尺,臉上的神情卻如此陌生。他英俊的五官猙獰而扭曲,渾身散發著可怖的怒氣,沉聲道:“你來做什麽?!我告訴過你,再見麵絕不會手下留情的吧?你真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宇殊默默露出一個微笑,既苦澀,又溫柔。
流風微微一愣。
他們認識有一百多年了,流風一直在他麵前都是一副玩世不恭泰山崩於眼前而不動聲色的角色,貫來嬉皮笑臉恍若萬事都不上心的模樣,唯有這一刻撕開重重偽裝,坦誠相對,卻帶著傷口的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