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騙不了一旁的柴安風——你史彌遠就是朝廷領袖,你發了話,哪個禦史言官敢多放一個屁?
然而柴安風也不想現在就和史彌遠撕破臉皮,卻道:“史老相國,襄樊一戰我在現場。依我看,最關鍵還是金狗完顏合達太過凶悍狡詐,這才失了樊城。我看孟宗政小過是有一些的,大罪是談不上的,申斥幾句、罰幾年俸祿,讓他戴罪立功也就是了。”
“原來如此。襄樊戰況,柴爵爺是親眼見到,算是一條過硬的證據。等樞密院、兵部、禦史衙門三堂會審時候自然是會詳加考慮的。”說著,史彌遠冷笑一聲,“至於爵爺的處置意見麽,幾位審案的官員或許能參考一下,或許又不會參考,還得看審讞的結果如何了。”
“哎呀,真是麻煩。襄樊打仗的時候,朕也都看著呢!朕也覺得孟宗政雖然談不上有什麽大功勞,倒也沒有什麽大的過失。”趙昀插話道,“襄陽前線戰事緊張,孟宗政不好逗留在此,幹脆就別審了,放了得了!”
史彌遠否決道:“那可不行。放人容易,可堵住群臣的芸芸之口卻難。皇上,‘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要是堵塞住了言路,不知後世將會如何評論聖上呢?”
“禦史言官不過說些空話罷了,能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柴安風話語之中充滿了鄙夷的口氣,“要堵住他們廢話也容易。眼下孟宗政和他的兒子孟珙正在籌備反攻樊城的軍務,要是哪個禦史言官話多——那也容易得很,就派他到襄樊前線去,也別指望著能奪回樊城,隻要能把襄陽守住了,就算是他大功一件!史老相國,你看這樣說行不行?”
“胡鬧!”史彌遠將手裏的茶碗重重往茶幾上一放,繃著臉訓斥道,“爵爺這樣做太胡鬧了。我是朝廷宰相要對百官負責,這種不知輕重的話,老夫可不知如何去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