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淮河邊,陽光明媚,草木青蔥,百鳥鳴唱,河中遊魚可數。河畔有許多少年在釣魚。當時是公元前3世紀末期,大地和山川沒有受到嚴重的汙染,山林中禽獸成群,空中飛鳥不斷,河川湖澤中水族興旺。人們不必耕耘紡織,單靠漁獵也可謀生。這些釣魚的少年,都精於釣魚之道,河中的魚產十分豐富,不但有常見的黃鱔、鯽魚、鯉魚、鱅魚、鰱魚,而且有名貴的魴魚、斑文魚、鱸魚、大馬哈魚、鯪魚、鯝魚、四足鯢魚、鯰魚、鯿魚、鱖魚、體魚,等等,名目繁多,不可勝數。技巧高超的釣魚人,不消一個時辰,就可釣滿一筐,攜至市集,換幾個銅錢,用來買柴買米,一天的生活就無憂了。但也有些笨拙的釣魚人,不懂引誘魚上鉤的竅門,釣了半天,魚兒總不來上鉤,結果日上三竿,饑腸轆轆,一尾魚也沒釣到,隻好望河興歎。
殷商末年,有一個薑太公,在渭水邊用直鉤釣魚。他一天到晚孤坐水邊,總是一尾魚也釣不著。原來他釣魚是裝模作樣的,他一邊釣魚,一邊思考天下大事,心中想的是怎樣運籌帷幄,幫助周文王打敗殷商帝國,建立周朝。他用釣魚作幌子,冒充隱士,好使文王來尋訪他,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沒有釣到魚,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要緊的是別錯過了與文王的會見,他要釣的是周文王西伯這條大魚。所以後人有詩曰:“短杆長線守墦溪,這個機關哪個知?隻釣當朝君與相,何嚐意在水中魚!”
八百年後,在南方的淮河邊,也有一個薑太公式的釣魚人,這就是青春年少的韓信,他生性不喜歡為生計奔忙,對於種田、紡織、做生意、漁獵采集等發家致富之事,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頭腦裏思考的事情隻有一件——兵法,也就是將帥們指導戰爭、組織戰爭和發動戰爭的方法。他從小就熱衷學習此道,把一部《孫子兵法》背得滾瓜爛熟,還精讀了楚國軍事家吳起寫的兵書《吳子》,魏國軍事家尉繚子寫的兵書《尉繚子》,齊國軍事家司馬穰苴將軍寫的兵書《司馬法》。他特別感興趣的是薑太公的《六韜》,反複精讀,他認定這部書是上古兵書中的集大成之作。書中文武兼備,既包括政治謀略(文韜),也包括軍事理論(武略),而且保存了極為豐富的秦代以前的軍事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