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月明如水的晚上,劉邦也佇立在階前賞月。皓月在淡淡的雲彩中穿行,他思念起自己家鄉沛縣初夏的荷塘月色,想起魂牽夢縈的老父和妻兒,不知不覺地掉下淚來。
這段時間,他的確苦悶極了。張良一走,杳無音信。想殺出去吧,又怕敵不過項羽,遲早會被項羽消滅;留下來吧,軍隊正在自行瓦解,已經逃跑了十多個將軍和無數的士兵。照這樣的瓦解速度,不消一年半載,這支軍隊將不再存在,他劉邦就會成為一個光杆司令。
想到這裏,劉邦命令左右,趕快召蕭何、周勃、灌嬰、曹參、樊噲等故舊心腹大臣進宮,他要與他們討論目前的嚴重局勢,聽取他們的意見。
所謂的漢王宮,乃是當地最大的郡衙門改名而成,不但宮中編製闕如,連王後宮女都沒有。所以劉邦的臣子可以隨便進出,不用有什麽顧慮。
當下曹參等人都陸續來了,就是不見蕭何到來,劉邦不耐再等,於是對眾人說:
“眾卿家都是寡人的心腹故舊,有什麽話都可以敞開來說,目前的環境雖然惡劣一點,但比起前幾年東躲西藏打遊擊,不知是好了多少倍。可是,這些天來,寡人卻是食不知味,寢不安枕,常常半夜都有人來稟報,某某某又跑了,全軍沒有一個人為這件事獻點錦囊妙計,讓寡人一個人在宮中幹著急!”
眾人默不做聲。最後,曹參說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逃亡的這數十名將領,沒有一個是陛下沛城起事跟來的,對嗎?”
“你們能保證中間沒有人走嗎?”劉邦說。
“當然!當然!”眾人異口同聲說。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劉邦綻開了笑臉,然後又皺眉頭說,“隻是,蕭何怎麽到這時候還未到?”
“恐怕是早到了,聽到大王在高聲說話,等在帳外不敢進來吧!”素來恭謹寡言的曹參,這時也說話調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