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專機在空中盤旋時,筧橋航校機場上有兩人向他們引頸張望。那便是蔣經國和俞濟時。
著陸後,大家握手互致寒暄。然後一同去見蔣介石。
蔣介石是兩天前從奉化機場飛到這裏的。
他知道共軍即將過江,特地飛到杭州,給湯恩伯集團高級將領打氣來的。
蔣介石現時關心的不是南京,而是滬杭的存亡。當初他下野後,沒幾天,就在溪口召見何應欽、顧祝同、湯恩伯,指示防務問題。他命令湯恩伯,以長江防線為外圍,以滬杭三角地帶為核心,采取持久防禦方針。最不濟時堅守淞滬,與台灣相呼應,伺機反攻。又當場給湯恩伯寫了一個手令,命令他在上海的金銀外幣尚未搶運完畢時不得放棄上海。金銀外幣搶運完後,若實在守不住,可以向舟山群島撤退。若金銀外幣不能妥運台灣,唯湯恩伯是問。李宗仁上台後,曾指示南京衛戍司令部製訂防守南京的計劃,叫國防部撥款修建防禦工事。領受了蔣介石意旨的湯恩伯當然意不在南京,命人秘密將江陰要塞以及那一段江防陣地的美式重炮拆運上海,將主力部隊配置於鎮江以東地區。就這樣,蔣介石和李宗仁,一個要重點防守上海,搶運財帛,伺機卷土重來;一個要守住長江,夢想割據江南。同床異夢,各打各的算盤。然而共產黨一下就看穿了他們的圖謀,限定南京政府必須在四月二十日前簽署和平協定,以免拖到長江汛期誤了渡江的大好時機。解放軍二十日夜晚響起的渡江炮聲,敲碎了蔣介石、李宗仁各自的美夢,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狼狽不堪。蔣、李這一對冤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晤麵的。
蔣介石在筧橋航校會客廳門口迎接他們。
握手的時候,蔣介石、李宗仁互相凝視了對方片刻,都發現三個月不見,對方瘦多了、憔悴了:蔣介石那一對時時奪人眼目的顴骨,現在更為突出了,兩頰深陷,下巴翹得更為厲害;李宗仁那張素稱飽滿的國字臉,現在變得形銷骨立,簡直是國將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