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根柱打了個電話給孟淑賢,約她晚上去看美國電影《魂斷藍橋》。
孟淑賢欣喜若狂。放下電話,哼著小曲,回到辦公桌前收拾自己的東西。看腕上小表,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距電影開映還有四個多小時。而她卻再也沒法安靜地待下去了。向覃科長請了個假,匆匆離開了參謀總部。
有什麽必要這麽早就開始折騰呢?
她給予自己的理由是:總得畫個妝吧?———當然,應該是淡妝;總得挑一件合適的衣服吧?是的,是的,理由還多著呢。
回到宿舍,兩位室友當然都不在。
五點鍾下班後,大家通常都會去總部機關食堂吃飯,然後才出總部大門。接下來往往還會到街上閑逛一陣子,各找各的樂子去。食堂每天供給午、晚兩餐免費便餐,兩葷兩素,任隨選用。工資不高的下級軍官都不願放過。像覃正侯這樣的中級軍官以及家眷不在南京的勞春亮也免不了常常光顧。但他們當然不在於省錢,隻是為了省事。
孟淑賢坐到自己的小床前,對著小圓鏡著手化妝。
她明白解根柱那樣的政治信仰,厭惡化過妝的女人;而不化妝又不能充分美化自己,所以她就走中庸之道,定了個調子,化“淡妝”。
事與願違,塗來描去,末了竟是個大濃妝。心太切了啊!當然要不得,趕緊擦去、洗淨,重新來。第二次拾掇下來,“淡”固然“淡”矣,卻又淡得過了頭,達不到預期的“充分美化”效果。沒辦法,隻好再次擦去、洗淨又重來。就這樣塗了擦,抹了洗,折騰了好多遍,耗費了一個多小時才“差強人意”。
衣服倒不費事。初夏衣服箱子裏隻三套,沒什麽可挑的。她穿了一件米灰色短袖旗袍,就算完事了。
未到約定時間,她早就待在電影院大門外了。躑躅了兩個多鍾頭才等來了時間,等來了解根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