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月卿收到一份限定由“蠶豆”小組組長親譯的電報,發自華中野戰軍情報處。
她正要去上班,隻好借公用電話向頂頭上司請了個假,說要晚去一兩個小時。趕快上街叫了輛黃包車,找解根柱去了。
戴傳賢受孟淑賢之托,介紹單月卿到陸軍醫院做護士。
單月卿在蘇聯情報學院的三年學習期間,隻附帶學過簡單的傷口消毒、包紮以及打針,護理方麵更多的技能與知識卻沒有,隻好邊學邊做。好在“薦頭”是黨國大員,醫院當局對她十分寬容。護士長並不多安排她幹具體活兒,最多有時忙不過來時叫她去協助打個針、包紮個什麽小傷小疤。
解根柱譯出電文,知道華中野戰軍情報處三天後會來人,向他傳達一項任務。
他有點納悶。以往交代任務都是用電報,這次怎麽專門派人來?是什麽樣特別的任務呀?
三天後的早晨八點鍾,他在武定門附近下了秦淮河。租了一艘小船,向下遊劃去。
秦淮風月,千古絕唱。河水清可見底,魚遊曆曆可見;兩岸蘆葦粗大如竹,密如叢林。正值蘆花豐盈、飄飛似雪時節,蘆、水相映,水天如洗,豈一個“美”字了得。而他卻全然無意於此;隻對兩岸沿河不斷的蘆葦叢滿意,因其幾乎遮斷了岸上遠近行人的視線,河上簡直成了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這種優勢很快就在他接上客人以後顯露出來了———不用去考慮隱秘,什麽地方都可以航行、停靠;也不用刻意壓低說話聲音以防隔牆有耳。
按照約定,他劃到晏公廟附近,結纜泊岸。
那裏正巧有個極袖珍的河埠頭,一道窄窄的石砌階梯穿越蘆葦叢通向岸上。顯然組織上預先派人作過勘察。
等候了約莫一個小時,有一位身著淺藍色綢衫、綢褲的男子,搖著黑色紙折扇,悠閑地沿著石階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