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逐鹿(全三冊)

盛夏的南京,酷熱難耐。參謀總部內上百間辦公室,每間都傳出電扇霍霍的聲響,從早到晚沒一秒鍾停息。

盡管被兩部電扇相對吹著,孟淑賢也不時厭煩地哀歎熱死人呀。

覃正侯翻閱著案頭的文件,用筆記錄一些要點,準備給總長陳誠撰擬“情況提要”;一邊頭也不抬地嘲笑她道:

“整天電扇吹著,總務處每小時送一次冰淇淋,你還要抱怨熱!知足吧我的小姐!此時此刻你去看看下關碼頭的工人,看看城內滿大街跑的黃包車夫,你恐怕就再也不會抱怨熱了!”

孟淑賢苦笑了一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電扇吹的風怎麽不涼,反倒是熱乎乎的呢?”

覃正侯說:“不怪電扇!南京是三大火爐之首,盛夏的空氣完全被烤熱了,當然風也就是熱的了!”

電話鈴響了。

孟淑賢擔心是解根柱打來的,趕緊起身去接聽。

“喂,請問是哪裏呀?……哦,找覃科長呀?好的,請稍等。”

她接聽電話的時候,覃正侯雖沒抬頭,卻也緊張地關注著。平日他的電話多一些,卻很不容易接到一次魏飄萍來的。他在盼她。往往在見麵之後分手回來的日子裏,他總是多夜失眠,苦苦相盼下一次相見。盡管有時候的相見不過隻三五分鍾,核實一個情報,或說幾句話,他也能得到巨大的滿足。

孟淑賢還來不及叫他,他已衝了過來,搶去了電話。這樣的猴急對於一個中年人來說就叫失態,惹得孟淑賢嗤嗤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是覃正侯,請問您……哦,知道了知道了!最近您……哦,明白!老地方嗎?……好的,好的。再見!”

他放下電話,竭力掩蓋著喜悅之情,一本正經地走向自己座位。

孟淑賢抬頭瞅著他,似笑非笑地說:

“科長,電話裏那位女士是誰呀?聲音那麽甜美,可以想見人也一定很漂亮!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