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淑賢今天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何去何從,她必須做出抉擇。
本來是高高興興地去見解根柱,高高興興地與他一起登舟秦淮,解纜直下長江,又在江邊蘆葦叢下泊岸,然後到距離江堤三四十米的一家小酒店用餐。不料從解根柱嘴裏說出的兩件事,讓她感覺猶利刃剜心、五雷轟頂,氣氛劇變,一切好心境化為烏有。
那兩件事,其實也很讓解根柱作難。他很清楚,揆情度理,不會不在她心裏卷起風暴。而且那風暴極有可能將她卷到敵對一方去。怎樣敘述,先說什麽後說什麽,才可能盡量淡化其破壞力,讓他很費斟酌。
當他們的小舟還在秦淮河上飄動時,她就察覺到他溫和的微笑後麵有一縷被刻意掩飾的愁緒。她並沒太在意,一段時間以來他都顯得頗抑鬱,那是行刺王繼芳時留下的陰影。
當時她按照計劃把完顏如璧約到預定的地方,逼使這女人打電話給王繼芳,偽稱下黃包車時崴了腳脖子,叫他快到某處接她。王繼芳很警覺,為防不測,向上邊要了幾個便衣警衛,秘密跟隨他前往。結果,一番混亂的槍戰,隻將完顏如璧擊斃,王繼芳負了點輕傷而已。
事後,保密局從參謀總部將王繼芳要出來,秘密送往武漢藏匿起來。東北的兩位同誌隻好追到武漢,繼續執行鋤奸任務。
解根柱將小舟係在一塊大石頭上。撥開蘆葦枝葉,扶她上岸。
兩人進了那家竹林掩映的小酒店。
店小二上前迎接。殷勤地引領他倆尋了一個絕好的座頭———在麵臨江岸的窗戶下,可以聽濤聲,可以觀江景;是個小方桌,一左一右兩張竹椅,距別的座頭較遠,倒還清靜。
店小二送上兩副蓋碗茶來。根據他們的要求沏的是龍井,然後一一報上了本店的菜名。
兩人各自點了兩三樣,要了一小壇紹興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