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吉很精明,嶽塵的意思他讀懂了。
嶽塵此來,果然不隻是看看他而已,而是看中了自己手中的資源和人脈。
他做事公正,不結黨羽,德高望重。
但門生故吏卻是遍布天下,這一點他想撇開都撇不清。
而他以前也想著積累力量,但是他的兒子,孫子……都會不自覺地去結交人。
楊吉也總不能讓他的子孫一直沒有朋友吧,而且交朋友又不是朝廷官員,隻是他們的子嗣而已,這很正常。
所以這麽多年下來,他的人脈盤根接錯,連他自己都理不清。
隻是,若是其他事情也就罷了,但是楊吉接受不了,一個兒子口口聲聲地喊著讓父親暴斃。
雖然,這個父親曾經要殺兒子,兒子隻是自衛。
楊吉突然間沒頭沒尾地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嶽塵笑了笑,這種話他當然知道,而且是當下主流的道德觀念。
這更引申出來,君父不管有什麽錯,兒子隻能去糾正,但是殺他的理念就是錯的。
嶽塵笑道:“那麽敢問丞相,家與天下,哪個更重。”
楊吉漠然道:“臣知道殿下什麽意思,自然是天下更重,但殿下若是能夠全心全意為陛下效力,同樣可以報效天下,不是嗎?”
“這當然!”嶽塵淡淡道,“但他一天殺我之心不死,我一天不得安心。此心意天改不了,丞相也改不了。”
楊吉沉默,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如嶽塵這等人傑,又怎麽會因為自己區區幾句話改變自己的決心?
這種人的意誌,堅不可摧。
嶽塵起身,透過狹窄的窗戶望著天空,伸出雙手觸摸陽光。
嶽塵出聲,聲音變地堅定、冰冷,緩緩道:“如今,大勢已不可更改,丞相你勸不了任何一人。你現在唯一能夠做的,是願意看到這帝都多流血,還是少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