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前元初年的禍事,緣起還在於用人。景帝由太子而即位,未能免俗,最喜提拔太子宮舊人。用了別人還罷,卻偏偏重用了舊屬晁錯,迭出險策,這就埋下了天大的禍根。
那晁錯,早在文帝朝時,就已嶄露頭角,先為太子舍人,因屢次上疏,言辭激切,縱論內外利弊,大受文帝賞識,接連擢為博士、太子家令、中大夫[1]。
這中大夫一職,雖屬要職,然終究是顧問,並不參與朝政大事。景帝即位,看滿朝皆為父皇舊臣,心中不快,便要培植羽翼,更換九卿之外,又將晁錯擢為內史。
內史之職,執掌長安及京畿數十縣民事,位次九卿,可參與朝議,已屬十分顯要了。如此超秩拔擢,可見晁錯得寵之深。
昔年晁錯在太子家令任上,任事幹練,太子僚屬無不敬服。景帝為太子時,亦十分看重晁錯,今日超擢為重臣,就更是言聽計從,特允他一日十二時,可隨時入見。
晁錯素來才思敏捷,敢於言事,如今更無所忌憚,動輒便單獨進見,每月都有上疏,建言變更舊法。
昔日在文帝朝,晁錯曾一口氣連上《言兵事疏》《守邊勸農疏》《論貴粟疏》《賢良對策》等奏疏,景帝為太子時,便已逐字讀過,滿心欽敬。今日坐了龍庭,凡晁錯所言,自是欣然準奏。每見晁錯,總難掩讚賞之色:“晁公所言事,皆深思熟慮,能想到朕所未料。朕初登大寶,本欲無為,然有此良臣,何能忍心無為?朕願愛卿能日有良策,助我早些平天下。”
得此讚賞,晁錯隻矜持一笑:“臣雖愚魯,卻不敢怠惰,凡胸中所有,必傾囊呈與陛下。”
時日既久,公卿中無論新舊,都覺晁錯言僻行險,難以捉摸。朝政諸事,本已有規矩,大臣們行之多年,並無錯謬,如此一月月改下去,豈非要重演賈誼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