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中,自正月初起,數日間,便有羽書雪片般飛來,稱吳王劉濞倡亂,七國齊反,叛兵已逼近睢陽。劉濞所寫檄書,隨即也由斥候送到。
景帝聞報,大出意料,心中不免慌亂,立召群臣會議,商議對策。
待眾臣集齊,景帝蹙眉問道:“如何七王俱反,事前竟無察覺?高後臨朝以來,似今日情勢,絕無僅有,這又該如何是好?”
眾臣一時亦無良策,都在心裏斟酌。景帝便心急,望住晁錯道:“晁公,今日之勢,你可曾料到嗎?削藩固是好計,然四麵皆反,竟是為何?”
晁錯於昨夜已聞七國舉兵,亦是暗自吃驚,一夜未睡,早已想好對策。此時便道:“吳王倡亂,乃遲早之事,陛下不必擔憂。臣之意,七王聯兵謀反,來勢洶洶,天下百姓必翹首觀望之,故朝廷不可示弱。陛下當親征,以示天威。”
景帝便一怔:“親征?朕出長安,關中由何人來守?”
晁錯跨前一步道:“臣可留守京都,征兵調糧,以免後顧之憂。陛下隻需率軍東出,扼住滎陽(今河南省鄭州市古滎鎮),天下便不至動搖。淮泗一帶,盡可棄之,令叛軍誌驕意得。陛下則在滎陽穩坐,待其師疲。吳楚叛兵至,則可於城下決戰,一鼓而破之。”
景帝便沉吟不語,未置可否。
晁錯又道:“吳楚軍雖眾,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為利所誘,不知大義。陛下親率精兵良將,以正討逆,恰如以鷹搏雀,能有何閃失?”
景帝便略顯急躁道:“晁大夫,你往日論兵,切中肯綮;然今日卻是用兵,萬不可輕心。朕若親征至滎陽,隻不過與吳楚兩軍相拒。諸叛王中,尚有趙王在北,齊諸王在東。若滎陽一戰未破敵,便有翻作楚漢相爭之勢,難有了日。待齊、趙兩軍左右來援,滎陽豈不成了朕之垓下?故而親征之議,實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