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晁錯在長安城內,見周亞夫大軍既發,心內便稍感放鬆,料定有周亞夫在,叛軍必不能過滎陽。這日,晁錯正在禦史府中,召集諸曹商議公事,忽聞門外有中尉陳嘉,奉了詔令前來。
陳嘉原本是個書生,多年任文官,如今卻做了京師禁軍首領。晁錯為內史時,與他分掌京師兵民兩事,曾多有交往;然陳嘉親赴府衙來見,卻是前所未有。晁錯不由心生詫異,連忙整衣迎出。
但見府衙門外,陳嘉正恭立等候,儒雅之風依舊。見麵致禮畢,陳嘉將手上符節一舉,隻急催晁錯道:“奉主上親授詔,召晁大夫立即入朝。”
晁錯更是驚異,忙問道:“中尉,可知主上有何事相召?”
“臣不知。隻令下官親來府中,以車載晁大夫入宮。”
“莫不是睢陽有變?”晁錯便覺心神不定,請陳嘉稍候,自去換了朝服冠帶,方出來與陳嘉一同登車。
臨登車,晁錯才看見,陳嘉所乘,並非宣召專用的軺(yáo)車,而是征召鄉賢所用的安車,外有帷幕遮擋,心裏便疑惑,但也未及多想。
二人方坐定,禦者便一揮長鞭。那轅馬極是健壯,吃了一記鞭子,猛然就快跑起來。
陳嘉在車中,隻顧與晁錯閑聊,說了些往日逸事,頗為悠閑。晁錯有心無心應著,歎口氣道:“自吳楚倡亂,我已多日未曾閑暇。”
陳嘉便笑道:“世上事,終歸是忙碌不完。晁大夫身上所負,乃海內安危,就更其煩勞。”
“近幾日調兵,中尉亦甚辛苦。或再有半年,方可將吳楚之亂平息。”
“也罷!這半年,下官便無好覺可睡了……”
如此走了許久,尚未駛至北闕,晁錯頗覺疑惑,便掀起窗簾朝外看。不看則罷,一看之下,不禁大驚:“中尉,這是到了何處,怎像是鬧市之中?”
陳嘉也探頭看了看,卻冷下臉來道:“晁大夫,下官奉詔前來,諒也不至走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