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劉克莊有一首詩名為《讀金鑾密記》,“仗下千官走似麇,倉皇誰扈屬車塵。禁中陸九艱危共,殿上朱三苦死嗔。當日橫身抗岐汴,暮年避地客甌閩。小窗細讀金鑾記,始信香奩屬別人”。
詩名中提到的《金鑾密記》是一部晚唐重要的史料集。其作者,是昭宗時的大臣韓偓。
作為晚殘唐大臣,韓偓在文壇上名聲不太好,因為他寫的一部《香奩集》裏,多豔情之作。
不過,也有人說,《香奩集》的作者不是韓偓,而是五代時的和凝。北宋沈括《夢溪筆談》記載,“和魯公凝有豔詞一編名《香奩集》。凝後貴,乃嫁其名為韓偓。今世傳韓偓《香奩集》,乃凝所為也”。
但其實,《金鑾密記》確實是韓偓所著。而且如果讀完該筆記,你會發現,這人實在是殘唐時為數寥寥的忠良。所以,當劉克莊讀完這部史料翔實而寶貴的親曆之作後,開始相信像《香奩集》這樣輕浮的東西,一定是別人的作品,而不是韓偓的。
當然,作為一種推論邏輯,劉克莊的判斷也未必對。因為,人畢竟是多麵的,韓偓能寫嚴肅的史料集,就未必寫不出來濃鬱的**集。
韓偓字致堯,號玉山樵人,京兆萬年人,唐昭宗龍紀元年中進士,官至翰林學士承旨。當時的皇帝唐昭宗非常信賴他,每有大事必與之商量。後來軍閥朱溫掌控朝政,因厭惡韓偓,將其貶往南方。韓偓輾轉入福建,遠離了中原戰亂,並在那裏安度了晚年,也算是禍中得福了。
《金鑾密記》寫於韓偓居福建時。他以自己當年參與金鑾機密的親身經曆為脈絡,追憶唐朝最後覆亡的光景,史料價值非常高,先來看一則:
昭宗在鳳翔,宴侍臣,捕池魚為饌。李茂貞曰:“本蓄此魚,以俟車駕。”又以巨杯勸帝酒,帝不欲飲。茂貞舉杯,扣帝頤頷。坐上皆憤其無禮。(《金鑾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