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值得同情的故事。如果你足夠膚淺,也會這樣認為。
這個故事中,幾乎囊括了一切類型電影的關鍵詞:陰謀、驚悚、懸疑、宮廷、格鬥、刺殺、皇帝、官宦、宰相、陷阱、逆襲、悲劇、偶然、意外、周密的籌劃和豬一樣的隊友……所以說曆史本身無須虛構就比小說精彩。
講這個故事前,先看一個對話。
開成四年(公元839年)的一天,唐文宗李昂一個人在後宮愣神,“瞠目獨語,左右莫敢進問”,隨後題詩一首:“輦路生春草,上林花滿枝。憑高何限意,無複侍臣知。”這位皇帝在觀賞牡丹時,又吟《牡丹賦》:“俯者如愁,仰者如語,合者如咽。”吟罷才想起這是前宰相舒元輿的作品,“不覺歎息良久,泣下沾臆”。這一年冬天,文宗欲在延英殿召見宰相,但被宦官拒絕。他輾轉至思政殿,問:“今日哪位大臣在翰林院值班?”
宦官:“中書舍人周墀。”
文宗:“那我可以見見他嗎?”
這一次被宦官允許。
周墀來到後,君臣進行了一次曆史上著名的對話。
文宗:“你說我像以前朝代的哪位皇帝?”
周墀:“唐堯虞舜,殷湯夏禹。”
文宗:“你說的這些我不敢比。你覺得我比周赧王、漢獻帝如何?”
周墀震恐,拜倒在地:“赧、獻乃亡國之君,如何與陛下比?!”
文宗苦笑:“我比不上他們。周赧王、漢獻帝,受製於強大的諸侯,而我卻受製於家奴。”說罷,淚落衣襟。
這個橋段,很多人耳熟能詳。
講文宗皇帝的故事,不可避免地要提到唐朝的分期。
初唐、盛唐、中唐、晚唐,這是人們熟悉的概念,但這隻是唐詩視角下的說法,比如認為盛唐結束於代宗大曆五年(公元770年),看起來叫人莫名其妙,仔細端詳會發現:杜甫死於這一年。所以,這種時間分期不能用於社會角度下的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