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多舛,宦不由己。官場上有榮就有辱,有升就有降。左遷外貶、撤職查辦,每天都不下數十起。就是朝中的秉國大臣,冤死大牢或斬首棄市者也時有發生,早已為京民司空見慣,不足為奇。可是,官微俸薄、職輕權小的長安縣尉顏真卿被京兆尹停職反省,竟然在長安的京官京民中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波瀾。事關國計民生,長安城內到處議論紛紛,連西市的商戶和佛寺的和尚都為顏少府打抱不平。有些私家邸報互相撰文轉載,不指名地把許多官員和私錢泛濫聯係到一起,含沙射影,指桑罵槐,推波助瀾,此起彼伏。民言雖然左右不了官府,但是,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因為群情激昂,眾怒難犯,許多王爺和朝臣憂心忡忡,紛紛斥責京兆尹蕭炅包庇壞人,弄得蕭炅惴惴不安,騎虎難下。若非宰相李林甫為他開脫,差點受到禦史台的彈劾。正在這時,顏真卿卻被另一個人一眼相中,這個人就是禦史台的官員、領掌台院的從六品下銜的侍禦史楊釗——後來權傾天下的楊國忠。
楊釗本是楊貴妃的同祖從兄,年輕時不學無術,又品行不端,受族人鄙視。在蒲州老家混不下去,從軍入蜀幹了幾年,被擢為新都縣尉,秩滿,家貧不能自歸。閬州新政縣富民鮮於仲通為人豪爽,時常接濟楊釗。鮮於仲通頗有文化,被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薦為監督本州官吏的采訪支使,引為心腹。一日酒後二人閑聊,章仇兼瓊對鮮於仲通說:“我現在頗得皇上器重,可是,朝中無人難做官,如果皇上身邊沒有人幫我講話,早晚有一天會遭李林甫陷害。聽說近兩年楊貴妃受寵,如果鮮於公能為我到長安辛苦一趟,幫我和楊家取得聯係,朝中有人說話,我就無後顧之憂了。”鮮於仲通說:“不是我不去,我雖祖籍漁陽,但是生於斯,長於斯,土生土長的蜀人,對長安也不熟悉,擔心誤了您的大事。不過,我可以找一個人,能幫您辦成此事。”鮮於仲通知道楊釗是楊貴妃的族兄,於是,將楊釗推薦給了章仇兼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