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刑部尚書顏真卿的不懈努力,李白的附逆叛國罪由“斬立決”減為“長流三千裏”,這一結果顏真卿並不滿意,可是他也無可奈何。新皇帝李亨鼠肚雞腸,心胸狹隘,再找他理論怕要弄巧成拙,就想緩一緩再說。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到郭子儀收複了兩京,皇上心頭的一塊巨石落了地,再向他請求高抬貴手開釋李白,豈不是水到渠成,皆大歡喜。誰知流放李白的消息一傳出,朝野大嘩,人皆指責行在朝廷罰不當罪,埋怨刑部尚書顏真卿辦事不力。恰在這時,受顏真卿委托全力為李白奔波的宋若思被撤去了禦史中丞的職務,改任江東招討使,招兵買馬赴前線殺敵。代替宋若思出任禦史中丞的人,是前奉先縣令崔器。
崔器陷賊之後,貪生怕死投降了敵人,並接受了偽政權的任命,為叛軍效力。不久,同、蒲兩州及渭水沿岸爆發了聲勢浩大的群眾起義,義軍四處出擊,襲殺投敵叛國官員。偽奉先令崔器懼於義軍的威懾,連夜逃奔鳳翔。李亨不但沒有追究他的變節之罪,反而拜他為禦史中丞,而對忠貞不貳的李白卻不依不饒。二者相較差若天淵,朝野議論紛紛,皆言李白是忠良抱屈,六月飛雪。中書省的右補闕岑參和門下省的左拾遺杜甫二人直氣得暴跳如雷,三天兩頭找到顏真卿的住處大吵大鬧。杜甫自父親去世之後,長期陷於生活的窘迫之中,逃到行在雖撿了個八品上階的拾遺小職,朝廷隻發口糧不發俸祿,每天都處於半饑半飽的狀態,困頓、拮據使他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固執而偏激,一氣之下竟給顏真卿寫了一份絕交書,岑參發現之後給他撕了。行在的儒士們沒敢找皇帝去鬧,大家都把氣發到了刑部尚書身上,顏真卿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常常坐在刑部臨時辦公房內長籲短歎,黯然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