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時辰後,火車又一次開動了。
在彰德府上車的人,形色俱全,這使得局勢變得更加紛繁複雜。白孜墨派四位次捕把守二號車廂兩端的入口,三位捕頭負責過道的站樁,他則親自坐鎮在中包廂的門口。
作為貴賓車廂的二號車廂上,總共配置了三間包廂,除鐵良住的中包廂外,左包廂裏住著一位在彰德府上車的官員。白孜墨親自去詢問過,那是一名進京赴任的太醫院醫士,姓冷,帶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藥童隨行。醫士出示了吏部發放的調任文書,身份肯定沒有問題。火車途經廣平府時,又上來一個男人,滿臉的痘印,身穿黑底紅心元寶大棉褂,一派富商打扮。這富商看都沒看白孜墨一眼,徑直住進了右包廂中。
白孜墨立刻對這位富商上了心。從早到晚,富商隻出來上過兩趟廁所,除此之外再沒露過麵。
白天相安無事,時間隨著過往的風景而逝。
到了入夜時分,由曹彬把守的一側入口,忽然喧鬧起來。
一個中年胖女人被攔截在入口處,正鼻孔朝天地與曹彬和另一位次捕交涉。在胖女人的身後,站了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白皙的右手搭在車廂壁上,穿著打扮均透出一派風塵氣息。
“裏兒有位官爺,早先講好了價錢,說一到夜裏,就送這位水姑娘進去伺候。”胖女人左手叉腰,右手指指點點,用肥得流油的嗓音說,“你們是那位官爺的下屬嗎?既然不是,可就不要攔著道啊?”
賀捕頭走過來搞清楚了狀況,回去向白孜墨稟報說:“白捕頭,是兩個娼馬子,說左包廂的太醫院醫士訂了夜票,死活要送一個姑娘進來。”娼馬子是北方的江湖話,意指妓女。那年代有這樣一批老鴇,沒有盤樓的資財,就帶了姑娘們四處遊走,或趕馬車,或乘火車,沿路接活兒,成本低廉,賺頭十足,倒成了亂世當中青樓行當的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