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許都之後,司馬懿身不離鞍,首先趕到了丞相府,向曹操稟明了自己在南陽通權達變,誅殺朱護以平民憤的事情。
曹操當時在白虎廳裏和眾將正研究東征孫權的事宜,靜靜地聽完了司馬懿的簡略稟報,竟未多言,隻是說了一句:“知道了。”伸手指了指白虎廳角落裏的一個席位,讓他先去候著,自己便又埋頭研讀著地圖,與眾將繼續商議著如何布兵列陣,進攻江東。
過了一個時辰,東征之事議決之後,諸將聽命散去。白虎廳中漸漸靜了下來,末了隻剩下曹操和司馬懿遠遠地對麵而坐。
曹操沉默片刻,緩緩立起,雍然自若地邁著方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司馬懿麵前。他忽地身形一定,眸中寒芒四射,逼視著司馬懿,冷冷說道:“司馬仲達!本相隻是授予了你‘觀風巡檢’的耳目監察之任,並未賜給你代表本相執法如山,殺伐決斷的大權!你何以如此自專,竟把一個官秩為二千石的南陽太守欲殺則殺,說斬便斬了?”
“丞相大人,屬下焉敢有這等擅權自專之舉?朱護當時自知獲罪於天無所祈也,才自殺以平南陽士民之憤,以謝丞相大人之責。屬下當時所為,隻想將他鎖拿回許都,交由丞相府和刑部量罪正刑,明示天下,以儆效尤。”司馬懿伏地叩首說道,“請丞相大人明鑒,屬下本係儒家出身,豈敢有違禮法恣意擅權?”
曹操聞言,隻是沉沉地看著他,隔了一盞茶的工夫,才悠悠說道:“朱護既是畏罪自殺,那便罷了。但是,本相聽說你居然下令將他在南陽府衙裏的胥吏、差役等爪牙‘一窩子’全逮了……司馬仲達,你這一份雷霆手段,當真是令人不得不對你這自命為儒家出身的文士刮目相看哪!”
司馬懿聽了,心頭又是一震,心念倏地一轉,伏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恭恭敬敬地說道:“丞相大人,屬下在做那些事時,心中也曾忐忑不安,但是丞相大人的教令清晰在耳,屬下也就有了幾分底氣,不敢因自己的因循怯懦而負了丞相大人的教誨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