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楊修以擅交諸侯、泄露軍國機密、圖謀不軌等數罪被腰斬於市。他臨刑前的那一天,下了好大的一場雨,似乎是那冥冥之中的上天也為他的冤情灑下了傾盆之淚。
他被殺掉的第二天,曹丞相便親自執筆下令,立五官中郎將曹丕為世子,同時頒告天下,盡人皆知。
其實在最終冊立誰為世子之前,據說曹操還是將曹丕、曹植二人喊來,進行了最後一番問話的。
曹操問他兄弟倆:“為父今日登公建基,均由當年官渡一役摧滅袁紹所致。卻不知在你兄弟二人心目之中,袁紹是何以致敗而為父又是何以致勝的?”
曹植答道:“袁紹誌大而才微,多謀而少決,兵多而統馭不力,將驕而政令不一,所以官渡一役,他一敗塗地。而父相皆與他反其道而行之,故官渡之戰大獲全勝。”
曹操將目光轉向了曹丕。曹丕卻答:“依孩兒之見,袁紹親賢得眾,兵精將猛,馭下有方,並不盡如植弟所言。”
“既是如此,袁紹為何終被為父所滅?”曹操有些訝異。
曹丕以最大程度的恭敬之態答道:“袁紹之亡,實乃上天為父相之雄圖偉業先行驅除而亡之也。我曹家乃是天命所歸,洪福齊天,運祉昌隆,雖以袁紹兵精將猛、主明臣賢之強,亦不得不望風潰服。”
聽了曹丕這番答辭,曹操慨然良久,待他兄弟二人退出之後,隻說了一句:“僅知人事,不過卿相之材耳!能識天命,方為命世之英,非常之器!”於是,第二天他便簽發了冊立曹丕為世子的手令。
然後,曹丕的那篇《奸讒》一文也隨即公開發表,被丞相府文學署分送給了許都城中各大官邸。隨著這立嗣令和《奸讒》一文的先後公開發布,這場曠日持久的立嗣之爭,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朝野上下都轉移了視線,關注著曹丞相即將采取的下一個大動作——由魏公晉升為魏王。新上任的丞相府主簿陳群就台前幕後地奔走著,策劃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