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昭弟寫的急信。”司馬師將一封信函遞到了司馬懿手中,臉上卻情不自禁地喜形於色,“信上說,他在這次鏟除郭氏逆黨的宮廷之爭中立了大功,被皇上擢升為中壘將軍——以他才剛滿二十歲的年齡,就躋身於本朝從一品的權貴要員之列,這也可算是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先例呢!孩兒真是為昭弟感到高興啊!”
司馬懿卻是麵如止水,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就著營帳內昏黃的燭光慢慢地看著司馬昭寫來的那封信函。看罷信函之後,他緩緩閉上了雙眼,狀如入定,坐在椅上一動不動。司馬師知道父親又在考慮問題了,當下閉口不語,肅然而立,靜待父親開口發話。
過了許久,司馬懿才慢慢睜開眼來,目光凝注在很遠很遠的前方,仿佛穿越了所有空間一直透視到了數千裏外的洛陽城中、宮廷深處。他深深一聲長歎,低聲吩咐道:“師兒,你待會兒下去寫信告訴你昭弟,讓他在最快的時間裏麵見聖上,當著諸位元老大臣的麵,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中壘將軍之位拚死辭掉——就給他說,這是為父的意思,讓他切實照辦!”
“為什麽呀?”司馬師一聽,感到大惑不解,“這是昭弟拚死拚活苦苦掙來的功名呀!父親怎能要他自行辭掉呢?”
司馬懿轉過頭來,冷冷地正視著司馬師的麵龐,緩緩說道:“師兒!小小一個‘中壘將軍’之位就讓你利令智昏了嗎?任何人都要有自知之明才行啊!在這一點上,無論是你、昭兒,還有為父,都要向太祖魏武帝學習呀!”他語氣稍稍一頓,看到司馬師一臉的疑惑,便又說了下去:“大概是十二年前吧,那時還是建安二十四年,太祖魏武帝擁九錫之禮而成為魏王,大權在握,生殺予奪,連漢獻帝——也就是現今還在世的山陽公劉協都在他掌控之中。作為一位權臣,他擁有了一個皇帝所能擁有的一切,隻差一頂皇冠還沒戴到頭上。也就是在那一年,東吳的孫權上書表示願意俯首稱臣歸附,並尊奉太祖魏武帝為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