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在定陶又候了數日,每日仍聞軍士操練聲喧,然自家號令卻再也不能出大帳之外。眾軍忙忙碌碌,路遇韓信,雖仍執禮甚恭,卻是唯曹參將令是從,神色匆匆,竟無暇與韓信多言語幾句了。
身邊隨侍者尚有中涓數十名、郎衛百餘名,眾人見韓信鬱悶,倒是一心想哄他高興,天天鼓噪著要去圍獵。但韓信哪裏還有心情,唯盼劉邦早日允諸侯歸國。
這日,韓信去拜會張耳,提起此事。張耳身體衰頹,早也是耐不住了,便道:“邯鄲雖好,卻不及臨淄之繁盛,無怪韓兄要盼歸了。然那漢王新得天下,意氣正盛,正是君臨天下的癮頭上,你我二人要告辭,怕是未能獲允,不如邀了諸王一齊去。”
韓信深以為然,當下便去邀了各位諸侯,一齊來麵謁漢王。皆言封國事多,頭緒紛紜,不欲在定陶久留,唯盼返國。
劉邦這日正要起駕,前往城東戚家寨,聽了諸王來意,不禁大笑:“諸君多是武人出身,一日清閑,便耐不住了!我輩自秦末至今,征伐七年有餘,好不容易天下平定,爾等急的甚麽?寡人與群臣已謀劃多時,因嫌櫟陽僻遠,不日將遷都洛陽,也好居天下之中,控馭四海。諸君且暫留,與寡人同襄盛舉,而後再歸國也不遲。”
韓信知一時不能脫身,不由得焦躁,脫口道:“天下初定,楚孽尚存,如此長久在外淹留,臣等實不放心。”
劉邦便又笑:“天下隻你一人執拗!吾輩生死以搏,圖的不就是這般安閑嗎?你那齊地,又何患之有?項王今歸黃土,已不能複生,所餘區區幾個亡臣,何足道哉?好了,諸君之事忙得我頭暈,總算各遂其願。寡人今日還有家事,欲往城東拜一拜新嶽丈,失陪失陪!諸君且去歇了,天氣這般好,飛鷹走狗,何不快活一番?”
諸王聞此,或滿腹疑慮,或玩心頓起,便不再提歸國之事,謝了劉邦,一齊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