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陷落的消息,當日至午時,便有逃出的軍卒陸續來報。至下午,成皋東門外,又見有逃難的百姓,騎驢乘車絡繹於途。漢家君臣,聞之大驚,本以為三河已成鐵桶河山,不意項王又顯神威,直是從天而降!
稍後,有斥候快馬來報,確證滎陽已失,周苛、樅公兩人,一被烹一被斬,已然殉國,唯韓王信降了項王。劉邦聽了大慟,一跤跌坐於地,竟然閉過了氣去。周緤等一眾侍衛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灌了兩口熱湯下去。
良久,劉邦才蘇醒過來,睜眼便打聽楚軍行止。那斥候稟報道:“小的窺得甚分明,楚軍闔營都在大睡,並無來攻之意。”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夕食時分,逃來的軍民越發多了,北門一帶喧嚷連天。陳平對劉邦道:“項王與我纏鬥多年,亦是越發狡詐了。難民中難免混有奸細,不如閉門不納。”
劉邦道:“不可,我漢家子民,臨危托庇於我,豈可閉門拒之?莫傷了彼等之心,且放進來吧,再作商議。”
隨後,劉邦在大帳中邀集眾大臣共食,一麵也好商量對策。眾人齊集,個個都麵色凝重,雖案頭擺有上好的酒菜,也無人動箸。劉邦便道:“楚軍來勢凶猛,虧得我君臣未進駐滎陽,否則是再也逃不出了。”
酈食其道:“楚軍固然凶悍,然其士卒畢竟為血肉之軀,奔行千裏,已奪得滎陽,想必不會即刻來攻成皋,我軍尚可從容應付。”
劉邦便一指酈食其額頭:“世人之愚,便是如你。書不知讀得幾部,但隻配去哄那屠夫菜販。莫非項王千裏而來,隻為奪個滎陽?”
眾臣亦不明楚軍之意,有說楚軍或明日即來的,有說成皋可暫時無虞的,議論紛紛。
張良沉思良久,此時便道:“我漢家朝廷重臣,除蕭丞相外,幾盡在此,大可不必慌張。滎陽之失,乃周苛等人輕敵之故。今成皋我軍已有備,諒那項王或一時不至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