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三年九月,楚軍攻下成皋不過才三個月,狂喜的餘溫尚在,將士們便察覺情形有異。
鍾離眜所率的別軍一支,頓兵於鞏縣高牆之下,堪堪已近三個月,卻是寸土未得。項羽欲率大軍傾全力西進,又顧忌北岸漢軍,唯恐他會來抄後路。正在進退兩難之際,糧秣忽然又緊缺了起來。
這日,鍾離眜打發一名校尉,飛騎馳回成皋催糧。項羽頗覺詫異,便召治粟都尉來問,方知彭城已有一個月未運來糧草了。
“項佗、虞子期弄的是甚麽名堂?”項羽不覺就焦躁起來。
那治粟都尉稟道:“彭城糧秣,是從不誤期的,每車均由上柱國親自發驗。每月三隊,十天一發。然從八月起,漢營有盧綰、劉賈所部萬人,從白馬津東渡,遊擊於碭陳二郡,專襲我糧道,故而糧草不繼。”
“嗯?”項羽轉頭看項伯,問道,“此事,怎的寡人不知?”
項伯道:“糧道安危,一向都是交與郡縣去辦,等同緝捕盜賊,算不得軍情,故而未報。”
項羽便眥目叱道:“混賬!糧道安危不是軍情,還有何事是軍情?那盧綰等人,如何就捉不到?”
治粟都尉又道:“我大軍糧草,一向從燕西轉運,燕西有囤糧,不知凡幾,足夠我大軍食用數年。日前盧綰、劉賈所部三擾其地,圖謀襲取,我軍正在防範,不防那彭越從側後襲進,糧草被焚無數,故今日缺糧。”
項伯道:“各郡縣也有苦衷,不可不察。全國之精銳,盡在成皋一帶,那盧綰部,畢竟多年流竄,頗善殺掠,來往飄忽。譬如,此縣發動我軍民去剿,他便竄至彼縣,偶或還會伺機襲擾縣城,郡縣苦其久矣。”
項羽便搖頭苦笑道:“不意今日寡人,倒成了秦二世!叔父,你如何不早說?彼等流寇,郡縣如何能應付得了?明日,且派季布將軍前往剿滅,捉得那盧綰、劉賈來,永絕後患。”說罷,便從案頭掣出一支令箭,交與項伯:“叔父,索性你便也與季布一同去,遇事還可有個商量。你對季將軍說,也不必來辭行了,明日平旦,即率五千人馬,先去碭郡,不剿滅盧綰,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