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漢家天下4:山河複蘇

第九章 薄昭獲罪飲鴆毒

文帝前元六年初,關中初雪時,沉寂已久的匈奴,忽有大事發生。這日,自漠北來一使者,馳入長安,報稱冒頓單於病亡,已由其子稽粥嗣位,號為老上單於。北使還攜來老上單於親筆信一封,求與漢家和親。

那冒頓單於,乃匈奴一代雄主,為此前數百年間所未有。漢初時,曾於白登山圍困高帝,後又以書信羞辱呂太後,猖狂不可一世。漢家勢弱,用兵不成,唯有用婁敬所獻之計,以和親為羈縻,算是暫息了刀兵之禍。

然和親亦不過權宜之計,匈奴強橫依舊。此前高帝、呂後時,先後兩次和親,雖阻住了匈奴傾巢來犯,卻阻不住胡騎常來犯邊,驚擾塞上。

文帝看罷老上單於來信,暗自鬆了口氣,卻也忍不住略有傷感,遂好言安撫了北使一番,允諾和親。滿朝文武聞說冒頓薨了,則無不喜形於色,額手稱慶。

不數日,宗正便在宗室中尋得一女子,由文帝下詔,許嫁與老上單於。古時皇帝之女稱公主,諸侯王之女則稱“翁主”。可憐這位翁主,年方及笄[1],便要遠嫁漠北,終生不得歸寧。

說起那匈奴風俗,不獨飲食起居與漢地不同,婚娶亦與漢俗相異。翁主嫁與單於,若其後於單於死,則須下嫁其子;子死,又須下嫁其孫。漢人聞此風俗,隻覺匪夷所思。想那小女子遠嫁萬裏,舉目異俗,日夕思親,不知該有何等淒涼!漢匈之爭,漢家處下風,本是時勢使然,無人能一舉改觀。此等重負,也隻得由一弱女子來擔起。

待選定了和親女,內廷又選遣了一名宦者,名喚中行說,護送翁主前往,並命他留在北地為陪臣。中行說本為燕人,熟知北地荒涼之狀,聞此消息大駭,哪裏願去?便借故家有老母,向典客馮敬求情,不肯就遣。

馮敬聞之,連忙稟告文帝。文帝略作沉吟,吩咐馮敬道:“中行說生於朔方,為人還算老成,命他為陪臣,並無不妥。你去與他講,此去漠北,事關天下安危,不得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