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蔡繼剛第一次走上張家山陣地。開戰前他和葛先才師長站在虎形巢陣地上觀察地形時,遠遠地用望遠鏡觀察過張家山,那時的張家山是個綠草如茵的小山包,山下是一條不寬的石板路,據說這是一條古道,直通兩廣,但究竟是哪朝哪代修建的已不可考。山腳下石板路邊上還有座小廟,廟裏的幾個和尚已經被疏散了,隻留下一座空廟。
現在再看張家山,已經完全變了樣子。山上幾乎沒有一棵草,植被完全被炮火毀壞,整個一座山都**著鬆軟的紅土,山坡上到處是彈坑,戰前挖的交通壕還隱隱可見,但幾乎被炸平了。蔡繼剛沒走幾步就覺得腳下有什麽不對,這紅土地怎麽顫顫巍巍的?根本沒有站在土地上的堅實感。沈副官悄悄對蔡繼剛說:“長官,這土下埋的都是屍體,上麵隻蓋了一層薄土,唉,屍體腐爛的味道太難聞了。”
蔡繼剛在鼻子前揮揮手,想趕走這股濃烈的屍臭。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士向蔡繼剛敬了個禮:“長官,你剛上來,還聞不慣這味,其實聞慣了就無所謂啦,我們現在已經聞不出任何味道了,不管是香的臭的,都聞不出來了。”
蔡繼剛環視著陣地問:“這裏埋的都是日本人的屍體嗎?我們陣亡的人呢?”
3連長孔大川回答:“這裏埋的都是衝上來死在陣地上的日本兵,斷崖下的日軍屍體是他們驅趕老百姓拖走的,他們收屍的時候我們不會開槍,這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矩,我們也巴不得讓他們清理走,不然的話,不到一天就臭了,熏也把我們熏死了。咱們陣亡的弟兄都送下去了,野戰醫院專門有人負責入殮屍體。”
張寶旺這個排在迫降的飛機旁和日軍打了一仗,雙方各有傷亡,不過總算是把蔡繼恒搶了回來。
陣地上的國軍士兵都好奇地看著蔡繼恒,他們從來沒有近距離地看到過飛行員,在士兵們眼裏,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家夥那身裝束就很怪異,近40攝氏度的高溫天氣,這家夥居然還穿著皮夾克,戴著皮飛行帽,脖子上掛著一支“司登”式衝鋒槍,手裏還拎著飛行圖囊和傘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