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六點,全體官兵為衡陽殉國守軍默哀三分鍾,向第十軍致敬!”
胡長庚的聲調沒有任何起伏,似乎在談及與自己不相關的事情,然而,顧老先生從他顫抖的拳頭看出端倪,心中某處僵硬的部分悄然鬆軟,披衣而起,隨同多年的楊秘書擔心他的身體,連忙上前攔阻,顧老先生揮手讓他出去,拄著拐杖顫巍巍走到胡長庚麵前。
聽說衡陽陷落,顧老先生一病不起,卻仍在病榻日日操心湘湘母子,生怕底下人照顧不周全,連一日三餐都要過問,讓胡長庚深為感動,因此一改往日的態度,趁著就近的便利天天前來探望。
看到那滿頭白發,胡長庚挺直了胸膛,拳頭握得更緊,帶動全身都在微微顫抖,顧老先生一手搭在他肩膀,喟然長歎,“你知道了?”
胡長庚眼眶一紅,重重點頭,“湘寧說過,喜馬拉雅山麓埋了那麽多青年的屍骨,多他一個不嫌多,他上了駝峰航線,就從沒打算回去!”
他字字鏗鏘有力,敲得老人心頭疼痛不已,愈發悔恨難當,恨自己老糊塗,竟然錯待胡家的女兒他的兒媳,到了地下,他有何麵目見那些鐵骨錚錚的胡家男女老少!
門口傳來一陣孩子的啼哭,胡長庚在打開門的瞬間換上笑臉,小滿手忙腳亂抱著孩子湊上來,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哀嚎,“他到底哭什麽哭個沒完,我家湘湘快被折騰瘋了!”
要說以前對雙胞胎有什麽幻想,經曆過湘湘生子這一次,顧老先生親眼見到小滿在產房外頭痛得滿地打滾,終於認清現實,絕口不問兩人成長的趣事。
這種感應如此詭異,如果其中一人出了事,另外那一個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
湘湘飽受打擊,早產之後,拖到現在還起不了床。也怪顧家自作孽,連他都不敢放心,何況小滿,念親出生到現在基本上是小滿看著,確實難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