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不可能是他的母親。”孫奶奶呢喃著說完這句話,蒼老的臉深深垂進胸口,竟然再也不說話了。
莊揚和向羽看向對方,都有些失了言語。
這一晚接連出現的真相,別說深陷其中的向羽,就連一度作為外人的莊揚,都有些難以承受。
莊揚的手撫上向羽的後背,帶著溫暖的柔情輕輕拍了拍,向羽搖搖腦袋,臉上的神情欲哭無淚,欲笑無力。
莊揚隻得打破沉默,問孫奶奶道:“那麽,高順業發現了王琦臻的身世後,他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王阿姨又做了什麽?”
孫奶奶沒有抬頭,她的聲音從被壓抑的胸口和喉嚨裏傳出來,又悶又沉,“根本不需要我去做什麽,因為高順業自己就會把我能想到的一切事情都做了。我唯一做的,不過是慫恿了王阿姨的自私,在她本來就因為女兒被奪的心口上雪上加霜,至於我是怎麽做的,無非八個字,人言可畏,人心不足。”
“人心不足,你何嚐不是這樣?”莊揚說道:“就算二十多年前你救下王琦臻的時候,確實隻想把這個孩子當成未來的盾牌,可是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初的盾牌早已成了你的矛,還用來指向了和你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這些人。孫奶奶,不管你說什麽,這幾步棋是你走錯了,惡念生出的惡花,早已結下了無可挽回的惡果,更何況,從今晚的情形來看,你看上去並沒有要阻止事情往更糟糕的情況發展。”
莊揚朝前走出數步,他巨大的身體站立在孫奶奶麵前,幾乎將她完整得籠罩在陰影裏,“孫奶奶,最了解高順業的人是你,躲在暗處一直偷偷關注他的人自然也是你。在高順業因為高奇嘯而焦頭爛額,並且對家庭血脈完全絕望之際,你把隱藏了這麽多年的王琦臻送到他麵前,王琦臻這個小女孩一不小心就成了你牽製高順業的繩子,但是擋在你前麵的還有高奇嘯,但是有什麽關係呢,高順業有了王琦臻的消息,又怎麽可能瞞得過高奇嘯?忽然出現的繼承人勢必迅速惡化他們倆的關係,高家的戰爭一觸即發。等到了這個時候,你心中所想的,難道還僅僅是當年支持過的那個年輕人,亦或是那個你看著長大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