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蛩;三尺劍,六鈞弓,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九阿哥福臨奶聲奶氣卻口齒清楚地背誦著,小小年紀,似乎已經很懂得聲律的韻味,念得抑揚頓挫,有板有眼。
娜木鍾躡手躡腳地走來,隔窗笑道:“莊妃大學士也太課子嚴苛了,才三四歲大的毛孩子,每天不是習武,就是學文,也該叫阿哥休息玩耍一會兒才是。”
莊妃隻顧聽兒子背書,竟未留意到娜木鍾進來,聞聲忙起身含笑相迎,又嗔著丫環道:“貴妃娘娘進來,怎麽也不通報?越來越不懂規矩。”
娜木鍾笑道:“你別罵她們,是我不叫聲張,想進來嚇你一跳的。”
莊妃笑道:“你也是就快做娘的人了,怎麽反倒比前淘氣些。”因命忍冬帶福臨去裏屋做功課,叫看著不許偷懶,背熟這一篇對課才許休息。
娜木鍾搖頭道:“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我總不知你叫孩子念這些做什麽,咱們蒙古人,祖祖輩輩馬背上長大,草原上埋身,要那麽多詩詞學問有什麽用?正經學學彎弓射箭還差不多,明兒皇上打下中原,也好封個親王管理一方。”
莊妃微笑不答,心中不屑,暗道:封個親王?福臨將來是要做皇上,入主中原,坐殿金鑾的,不學習漢人的學問,又怎麽管理朝政,令漢人臣服呢?然而這番話卻不必與外人說起,因隻看著娜木鍾的肚子問:“有三個月了吧?倒不大顯。感覺怎樣?”
娜木鍾道:“也沒怎的,隻是每日裏從早到晚地想吃酸。”
莊妃“唉喲”一聲笑道:“酸男辣女,這是好兆頭呀,該不是我們福臨就要有弟弟了吧。”又道,“好在是夏天,新鮮果子多的是,想吃酸倒也不難,別虧著自己。”遂催著丫環撿極酸的果子送上來,又讓把西域才送來的還魂草沏一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