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陳天璽告別後,我就回文化站去了。
紛至遝來的回憶裹挾在現實的碎片中,層層疊疊的,把原本應該是空白的時間塞滿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陳天璽說的話、他那張哀傷的臉,以及訴說起劉素彩時的語氣,那些往事的細節,經由陳天璽的講述,全都死灰複燃了,而我就在這紛飛的火光中,忽然照見了自己殘缺的內裏。
我回去的時候剛好碰到小許,上了幾步樓梯之後,我突然想起有話要問她,於是又返回樓下叫住了她。
“小許……”我沒想好怎麽和她開口,她回過頭來,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小許,我有事要問你。”
她這才站定了,等我開口。
我掖了掖背上的書包說:“我想問你有關劉素彩的事。”
聽到“劉素彩”三個字,小許的臉色立馬變了,她的反應還是那樣:“沒什麽好說的。”
我有些著急,搶白道:“陳天璽今天都告訴我了……你們是認識的。”
一開始我還擔心,這樣直接拆穿她會令她很難堪,但她好像早就意料到了我會這麽問她,她的臉上浮動著一種非常微妙的神色。
我猜,不用我開口,她就會主動說下去。
果然,她徑自朝辦公室裏走進去,我想都沒想,跟在她後麵。
我還是第一次進小許的辦公室。第一天來到清平鎮,我隻是匆匆瞥了一眼,並沒有仔細看。這間辦公室,偏居一隅,不大,但布置得還算整潔。向南的那扇窗,窗台上擺了一個小盆栽,不清楚是什麽植物,綠得耀眼。頭頂的老舊風扇嘎吱嘎吱地轉動,讓我想起我所在的那棟報社大樓。
小許拉了一把藤椅,擱在辦公桌旁邊,示意我坐下。
我和她麵對麵,她看我時,眼神沒躲閃,好像預料到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我先開口:“還是叫你許媛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