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敏之又甩自己坐騎一鞭子,加快馬速衝向昭陵陵署。
他一肚子氣。親自帶隊跑到大老遠的刑徒營,大張旗鼓地搜捕那小賊阿浪,一來一回花了整日,卻連個人毛都沒搜出來。
本想帶那小婢上官婉兒同去的,可看她那疲弱不堪的模樣,準承受不了快馬長途奔馳,隻會拖後腿。郭尚儀又說還要細細盤問她的一路經曆,把她留在身邊了,結果就是……刑徒營根本沒有上官賤婢所說的任何跡象。
敏之按照那賤婢的供述,叫個身材相似的宮婢戴著風帽,自己一人下到穀地,到從前刑徒住宿的空茅屋裏找尋“一把新鮮采摘的柏枝”。根本就沒有,等了好久也沒人出來和她接頭。一眾人又搜了穀地上方原守軍哨所,在仍能隱約聞到的屍臭味道中,也毫無異樣。
所以他就是被上官婉兒騙了。
敏之不蠢,他知道真相也可能是上官婉兒被孫浪那小賊騙了。畢竟據上官自述,孫浪一直不太相信她,可能根本沒打算與她在刑徒營會合,而是找借口支走她,自己跑了。
管那麽多呢,回去先狠揍那賤婢一頓再說。
天色全黑之前,他終於馳到陵署大門。喘著氣甩鐙下馬,幾個家僮從門內跑出來迎接,其中心腹阿赤不及行禮,上來便耳語:
“阿郎,霍王在魏相墓上收到一封竹筒,好象裏麵盛裝書信。”
敏之精神一震。阿赤正是他指派監視霍王李元軌的眼線,而“裝信竹筒”則大可能是蔣王惲與霍王的勾結證據。一時顧不得別的,他帶了阿赤進署,找個安靜地方,一邊撣衣喝水,一邊聽密報。
原來今日霍王一行到鳳凰山拜掃魏征墓,在太宗親書的禦碑前安放香爐、祭器、準備供饌獻飲。有個持鐵鏟的蒙臉仆役忙前忙後掘土平整地麵,一開始也沒人在意他,以為是魏征家派來守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