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又是濃霧。
九嵕山頂,夜間冷了很多,卻依舊籠罩在黑霧當中。阿浪上次從北司馬院偷逃下山,就借助了雲霧掩護,這次又原路返回。
他伏在院門外觀察了半日,斷定院內有不少人,但已經不如上次那麽擁擠,趁夜偷溜進去風險不大。當然,走大門不行,他還得利用東峭壁那個圍牆缺口。
雨季過去,山上開始修補房舍了,到處可見施工跡象。但那個缺口是山坡崩塌所致,下麵懸空著,等閑不好補築。阿浪貼著峭壁,仔細看清路徑,一步步向上登攀。
側邊就是萬丈深淵,一腳踩滑,粉身碎骨。
等攀到北司馬院的東圍垣,他已滿身大汗。停下來喘口氣,又摸一摸後腰上那個硬梆梆的包袱。
包袱裏是那塊馬磚,婉兒幫他牢牢綁在身上的,萬一掉落摔碎了,這些工夫全白費。
牆上的缺口果然還在,他先探頭進去窺視一番,確定院裏附近無人,雙手用力一撐,身子輕鬆鑽入,又站回北司馬院內地麵上。
眼前仍然是長廊、石刻、水甕、亂石木料堆的幢幢黑影,和他那晚逃脫時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少了滿院躺倒睡覺的人。
他肩背又開始酸麻微癢,不用細琢磨,就知道是雷擊留下的疤痕在作怪。傷是好了,這些疤痕也比之前淡了不少,不過他知道不可能完全消褪,估計要伴自己一生了。
沒什麽,挺好的。
院內看不到人影,他還是很謹慎,貼著廊下台基慢慢挪動。“白蹄烏”原來是在哪裏來著……對了,西廊下三駿之末位。
他輕手輕腳爬躥到那尊石屏前,發現整屏被苫布裹住了,但捆係的麻繩鬆垮垮的,好象剛被解開過。不及細想原因,他動手解繩,盡量安靜無聲地鬆脫苫布。
空白平整的石屏又出現在眼前,如同水洗過一般纖塵無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