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唐宮奇案之失六駿

第九章善惡疣

阿浪小心地把金針插入蕭嗣業眼珠中,周圍轉絞。

老將軍眼球上的翳膜已長得很厚實,他承認“看白晝亦如昏夜”,頗為其苦。阿浪先在他黑瞳與眼白之間下針,輕輕撚動,挑刮起那層白翳,隨後又投針於眸子之內、瞳孔之外,轉絞挑刮如前。

他自己、蕭嗣業、在旁邊陪同注視著的梁忠君和蕭家管事,幾人都不敢喘氣,生怕阿浪一個手抖,老將軍這隻眼珠就徹底瞎了。其實“金篦刮目術”在婆羅門醫當中,還不算最高深艱難的,至少教給阿浪此術的師僧如此說。細針入目,隻要掌握方位得當,病人不會覺得很疼痛,也能忍著不亂動。

如果要割除眼瘤或者其它地方的大塊癩疥等,還得先學調配藥酒,令病人服下昏睡不知痛楚,才好下刀。藥酒的原料不好找,阿浪身邊也沒現成的,不由得有點慶幸蕭嗣業的眼患就是最尋常的白翳症,否則他還真沒法給治。

從左眼瞳孔裏拔出細針,阿浪說聲“好了一隻”。話音未落,蕭嗣業高興地叫起來:

“哎呀,好了好了,能看清楚了!喲!多少年沒這麽亮堂過了……”

室內眾人也都籲出長氣,嗡嗡嗡喜悅議論。阿浪用潔淨布巾擦一擦金針,又在蠟燭火苗上燒灼一下,說“要刮右眼了”,室內立時又複安靜。

蕭嗣業右眼上的白翳比左眼更重,看上去更難治,其實阿浪自己明白,厚重的片膜反而更容易挑刮掉,又不會動輒傷及周圍。他刺針入目,便停了手,遲疑地望一望梁忠君。

“怎麽啦?”老將軍粗聲問,“有什麽毛病?”

阿浪沒答,心下猶豫不決。按他和梁忠君事先商量好的說辭,這時候應該告訴蕭嗣業,說他右眼裏麵長了一個“善惡疣”,治眼發現這個,醫家應當立刻束手,先教病人去焚香拜佛行善積福,有把握功大於過了,再來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