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風中傳來麻蘇蘇呼喊甄精細的聲音,方才濺進了泥沙的眼睛這會兒又模糊起來,她使勁眨著眼,想讓磨出的淚水衝涮掉眼裏的異物。
護欄旁的山坡下,一隻沾滿塵土的手高舉起來:“姐,我在這!”
麻蘇蘇循聲望去,看見滿頭血汙的甄精細搖搖晃晃地爬上來,一瘸一拐地過來。麻蘇蘇迎上去,焦急地問:“怎麽樣了?”
甄精細看到麻蘇蘇發紅的兩眼裏流出眼淚,咧開一個難看的笑,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姐,你不用心疼我,我沒事。”
“我問的是小鬼子!”麻蘇蘇抹了把眼淚。
甄精細更加感動,他覺得大姐明明是看到自己摔成這樣難過了,還不肯承認,姐的自尊心太強,他不能說破,他知道怎麽回事就行了,隻是姐對他這麽好,自己卻沒把事情辦明白,他覺得愧疚,難過地說:“跑,跑了。”
麻蘇蘇氣上心頭,她惱火地揉著眼睛,卻越揉越難受,手上的動作也越發急躁起來。甄精細戰戰兢兢湊上前去,盯看著麻蘇蘇布滿血絲的兩眼,關切地說:“姐,別搓了,還是上醫院看看吧。”
“我有心思去嗎?”麻蘇蘇低聲喝道,“叫你辦個事都辦不好,還能眼睜睜叫他跑了!”
“這老家夥太滑頭了!”甄精細咬牙切齒,“姐,你估摸他這回能藏哪呀?我要抓著,非整死他不可!”
麻蘇蘇看了甄精細一眼:“看你摔得這個樣吧,趕上狗吃屎了。”
甄精細這回得意地笑了:“小鬼子傷得比我厲害,我一棒子下去,他不死胳膊也得斷兩截。”說著他眼睛一亮,“姐,咱上醫院找找吧,他一定能去看大夫!”
“你都能想到他去醫院,他還敢去啊?行了,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麻蘇蘇使勁眨著眼睛,淚水又出來了。
甄精細點著頭:“也是,小鬼子心眼子多,不能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