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裏揣著事,這一夜,高大霞基本沒怎麽睡過,院子裏有一點響動,她便以為是傅家莊和高守平執行任務回來了,趕緊爬起來捺開窗簾向外張望,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剛打了個盹,院子裏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她一骨碌爬起來,拉開窗簾一看,這回回來的真是她惦記了一夜的兩個男人,高大霞拉開窗戶喊著兩人,沒等他們走過來,她就急切地追問起來,傅家莊和高守平對視了一眼,高守平搶著低聲說:“沒費一槍一彈,全解決啦。姐,你是沒看見,那山洞裏,那家夥,一山洞的槍炮子彈,都嘎嘎新呀!”
高大霞高興地說:“那咱們在金州的隊伍就能鳥槍換炮啦!”
“豈止是鳥槍換炮,還富餘了兩火車皮的武裝,將來會派上大用場!”傅家莊笑道。
“小鬼子這回幫咱們辦了件大好事!”高大霞說笑著,下了地,讓他們倆抓緊時間眯一會兒,中午還得去碼頭接從煙台來送接洽函的同誌。
日光高懸,甄精細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燜子回到洋行,走到門口,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女人恰好低頭出來,兩人差點撞上,甄精細不滿地朝著老女人的背影嘟囔:“走路不看道啊?差點撞飛我的三鮮燜子!”
老女人也不回頭,隻是揚了揚手,算是道歉了。甄精細進了屋子,發現麻蘇蘇不在,他端著燜子到了臥室門外,輕輕敲了敲門:“姐,你醒沒醒啊嗎?”見屋裏沒有動靜,甄精細說:“姐,我進來了,你別怪我,我是不放心。”
甄精細進屋,卻不見麻蘇蘇的人影,想起剛才從洋行出去的那個老女人,他有些慌亂起來:“姐,你在哪?咱這怎麽進來生人了。”
方若愚從家裏出來,在門口也碰上個生人,還聲音低沉地喊了他一聲老姨夫。喊完,那個人就往前走了,從裝束和步態上看,方若愚看出這是位老女人,他心裏一緊,莫非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姨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