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林說的拳王爭霸賽其實是上海另一家“來事拳館”給黑森林下的挑戰書,他們的老板姓陳,叫陳來事。陳來事的黑拳館也有一個打不死的拳手,他是來自江蘇淮安的劉快手。誰也無法準確說出,劉快手令人眼花繚亂的拳頭到底有多快。因為有資格說這話的,都被劉快手當場打死在了拳台上。所以他們說劉快手每次捏起的不是拳頭,是剛出爐的鐵球。
劉快手找不到對手,這讓喜歡來事的陳來事同他一樣焦急。冷清的拳館無人敢於上台比拳,因為連贏兩場就要麵對劉快手。陳來事不免唉聲歎氣,他擔心再這樣下去,劉快手的拳頭縫裏就快要長出一把草。
劉快手對陣唐山海的大幅廣告刊登在了上海各大報紙的頭版。廣告的圖片上是兩隻衝撞在一起的拳頭,引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閃電。圖片上還有一架飛機正從上海城的頭頂飛過,飛行員和副駕駛打開玻璃窗,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場世紀之戰。他們還掏出這個月的薪水,急於要在那場比賽裏下注。
《申報》的社評員感言,全上海所有的有錢人都在為這場賭拳賽蠢蠢欲動,準備好的鈔票可以截留黃浦江,讓江水見錢而改道。與此同時,《大美晚報》也配發了一條短消息,說大大小小新開張的武校已經在上海街頭遍地開花。弄堂口的少年兒童們摩拳擦掌,見人走過就吼起一陣哼哼哈哈。
張大林捧著這些報紙,嚼著西洋參含蓄地笑了。他記起五年前的民國二十二年元旦,自己也曾經在上海“新世界”參與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救濟東北難民遊藝會”,期間的重頭戲則是“競選花國皇後”。那時的《申報》也打出了整版廣告:請各界激勵舞場裏的愛國名花,給她們以報國的機會。一時間,上海聞人紛紛鼎力支持舞女以伴舞所得救濟東北難民及義勇軍,而他們在音樂聲中彼此通宵達旦的摟抱旋轉,則成了愛國的表現。所謂娛樂不忘愛國,愛國不忘娛樂。就此,張大林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