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荒木惟一樣,淺見澤也想不明白這天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在一路上沉默得像棵枯敗的樹。
車子在梅機關的門口停下,淺見澤依舊停留在紛繁的思緒裏,他似乎都忘記了自己該下車。一直等到司機將車子熄火,坐在前排的荒木惟轉頭向他投來疑惑的一瞥時,他才終於靈光乍現般地問起,你的那個女秘書是叫什麽?
五分鍾後,荒木惟在秋子小姐詫異的眼神裏一腳踹開了張笑梅的辦公室。淺見澤那時看見,退到走廊盡頭的秋子小姐的一張嘴似乎剛能塞進一枚青光光的橄欖。他於是想,和早已離開這裏的張笑梅相比,這個來自北海道的秋子小姐的確要單純許多。而他那時卻希望再過十來年以後,他的女兒也會成長成這樣一個隻顧徜徉在自己的美麗中而又無需掌握任何心機的女性。他並且希望,自己那時還能像現在這樣很是自然地叫出她的中國乳名。隻是甜甜的兩個字,葡萄。他想,不用懷疑,到了那個時候,身上流淌著大日本帝國血液的葡萄,已經早就成為了上海這座城市的新晉主人。
這天中午,張笑梅隻給自己選了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便急匆匆地離開了自己的寓所。等她走出弄堂,來到法租界的麥琪路上,卻發現幾個路口已經戒嚴。正在考慮如何脫身時,身後卻有人直接抓起她的右手,並且牽著她抄了一條陌生的小道,直接拐進了西側的趙主教路上。
張笑梅後來挽著唐山海的手,神情優雅地推開了那家名為紅斑鳩咖啡館的玻璃門。事實上,這裏才是她和唐山海原本約定見麵的地點。她隻是沒有想到,唐山海考慮得比她更為周到。兩天前,就在送她離開麗春老家的朱家庫村村口時,唐山海說他想就密碼本一事再次進行一番隊伍中的甄別。不管最終事實如何,他都希望張笑梅能有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