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冰聽到這裏冷笑起來:“我早說過了,顧夏初是一個複雜的綜合體。你能想象到的各種心理疾病在她身上都能看到,有些病症還在她身上潛滋暗長呢。她不肯吃東西是厭食症,可貪吃那些有毒的花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她有典型的心理強迫症或者有暗藏的心理症結。從她那天堅持要華醫生給她做催眠我就發現了。哼,小周你還年輕,你看到的顧夏初身上這點病態和我這些年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例相比簡直不值得一提。沒關係,你好好看著她就行了。”
“可是——”周一葦還想說點什麽,但看到李宛冰緊蹙的眉頭還是咽了回去,她轉身匆匆地跑回了病房。
顧夏初不清楚是怎樣從自己的病房跑到了這間破敗的浴室。
她的病房在高高的二十四層,她也不記得自己進過電梯,她好像是繞過一層層黑色的樓梯轉角下來的。
空無一人的旋轉樓梯,聲控燈根本沒有閃光,因她赤著雙足恍如飄浮雲巔之上。
“走吧,跟我走……”薄霧一樣飄渺的聲音,“你要學會站在黑色之中眺望未來,看我,用包裹胎兒的黑夜來包圍你,驅散那些覬覦你的野獸。”
天頂是冷冷的星光,看不到半點月影。
不對不對,我是站在洗手池,四圍是嘩啦嘩啦的水聲,白花花的水從被擰開的水龍頭傾瀉而出像人類的欲望汩汩流淌著,我怎麽會透過天花板看到天光呢?
一點一點,紅色的鮮血鵝毛般飄落,滴到指尖,鮮若罌粟,遇見肉色的皮膚迅速褪成了黑色。這種詭異隻有我才看得到,我知道,你又要來了。
顧夏初驚慌失措地站在那裏。一股凍透骨髓的寒意自腳底攀援而上,每一塊骨頭,每一個關節都被寒冷緊緊鎖住,仿佛全身的皮膚隻是一件包裹恐懼的冰冷的外套而已,抖一抖它就會脫落在地。那個東西,就藏在某個陰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