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曆過多極地的寒冷,怎能體會三春的溫暖?當鳥雀的翅膀在窗玻璃上擦身而過,留下沙沙的聲響,她的心就會隨之蘇醒,張著饑渴的嘴巴渴望那一點溫存苟活。或許隻有分離才會讓她認識到這個人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他於她不僅僅是一個可以信賴的醫生或者貢獻一下懷抱的男人,他是主宰她精神世界的國王。隻有他的存在才能讓她有麵對這個世界的勇氣,而她的精神早已化作了灰燼不複存在。
身邊已經沒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荒廢了大片溫情旖旎的時光,辜負了這個心地善良又多情的男人。如果可以,她願意化作一隻白鴿每天早上都站在他的窗口等他醒來,或者是一朵帶著露水的玫瑰放在他的手心,甚至是一口巧克力蛋糕,抑或泛著清香的茶水**潤在他的唇邊……就算是魂飛魄散隻要能看到他的微笑她也會滿足至極。可她什麽都不是,她是這個世界孤零零的一個鬼。
午夜兩點,時間爬過腐朽的心髒,心髒長出淩亂尖利的荊棘紮到你的咽喉,每喘一口氣就會有寫滿疼痛的血汙出來。盲目的雙腿在雜草叢生的泥沼間跌跌撞撞,觸手間都是腐爛的動植物屍骸,你不知道該怎樣爬出這片黑暗。螢火蟲舉著幽幽光亮在朽敗的空氣中無聲地飛舞。你拚盡最後一口氣摸到了唯一一件散發著溫度和生氣的東西,順著那溫暖摸過去,一捧在黑暗中灼灼燃燒的火焰刺傷你的眼睛,那是嗜血猛獸充血的眼睛。片刻的怔然之後,紅色的滾燙的血液自頸喉噴薄而出,你瞬間倒了下去。身體迅速化作利齒間的牙祭。在骨肉被切割的時候,那不死的腦髓還在思考是死於無聲的漫漫黑夜還是痛快淋漓的撕裂好呢?世上還有第二種可以選擇的存活方式嗎?
顧夏初帶著疼痛從噩夢中驚醒,她愕然地看到頭頂有一束明晃晃的白光。她看不清白光下那團模糊的身影,眼睛有著燒灼般的刺痛,就像有人在一秒鍾之前用燒火棍捅過它。黏濕的**自嘴角瀝瀝而下,她抬手看到那是一團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