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佳肴美酒,昏黃的屋裏暖意融融,呂掌櫃不緊不慢的語調,隨著酒樽已空,佳肴半殘,停住了。“當當當”條案上紫檀座鍾接連敲了七下,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在他絮絮講述中,聽得幾人或是驚詫,或是欣喜,或是不安,終於歸於平靜。
老馬仿佛在回憶著什麽,端著酒杯默然無語,韓二爺驚得咧著大嘴“哦哦”連聲,誇張的臉頰急劇抖動,連煙灰掉了都不知道。呂掌櫃微微笑道:“得唻,承蒙二位爺不嫌棄,聽我念叨了一下午的閑磕。唉,我是商人,可更是個中國人。您兩位說,這刀既然有如此來曆,我還能隨便賣麽?所以二爺,不是小的不識抬舉,這裏頭含著的故事學問,令人沉思呐。”
韓二爺一震,想起當年自己跟著日本人屁股後頭幹的那些事,不尷不尬,臉色發紅,看看老馬不說話,小聲問:“呂掌櫃,你這口才,可比天橋說評書的不差!好一張利嘴啊。嗯……隻是我不明白,當年既然天寧觀起了一場大火,燒得片瓦無存。這兩柄刀,怎麽還好端端的擺在這兒?永明道長和小馮師傅去哪了,是慘死在道觀裏,還是逃出去了?那小馮師傅手裏的青銅片,到底是個什麽寶貝物件呢?”
“酒涼了,順子,來溫溫酒。”呂掌櫃笑吟吟招呼,老馬一擺手,抬頭問:“大家都有酒了,就到這吧,有茶請賞一杯。二爺問的不錯,呂掌櫃再給念叨念叨。”
老呂趕緊叫小順子撤去殘席,上了香茶,神秘笑笑,瞅著倆人說:“這、這我也說不上來啦哈哈,其實知道不知道,都不足為外人道。”他抖了個機靈。韓二爺一瞪眼:“咋?瞧不上爺們?我早聽說過,你們古玩行別的不說,做買賣就靠一張巧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專會編故事騙人!編的上天入地五迷三道,把你們手裏的貨說的神乎其神。不怕東西假,隻要能把故事說圓了,大把的錢賺到手!最他娘混蛋!”